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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重新归于沉寂,只有山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溪流潺潺。方才的刀光剑影、劲气交击,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
渔樵耕读四人仔细检查了院落四周,确认那五名蒙古高手确实已经退走,并未留下暗桩。朱子柳沉吟道:“师父,那些人退得干脆,但观其行事,不似会轻易放弃之辈。恐怕还会另寻他法。”
一灯大师微微颔首,目光深邃:“他们所求乃天竺师兄的救命之法,目的未达,自然不会甘心。子柳,明日你下山一趟,仔细打探这些人的落脚之处和后续动向,但切记,只需探查,不必与之冲突。”
“是,师父。”朱子柳躬身领命。
一灯大师又看向褚万里和古笃诚:“万里,笃诚,今夜还需辛苦你二人,轮值守夜,以防对方去而复返,或施展其他诡计。”
“弟子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安排妥当,一灯大师这才缓步走向杨康的禅房。他并未敲门,只是轻轻推开房门。
房内,油灯依旧亮着,杨康已从蒲团上起身,正静静站立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脸上并无激战后的兴奋或未能参战的遗憾,反而带着一种经过沉淀的宁静。他胸前那株清心兰,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师父。”杨康恭敬行礼。
一灯大师仔细端详着他的气色,感受着他体内平稳悠长的内息,眼中赞许之色更浓。“康儿,今夜你做得很好。”他温言道,“于杀伐声中持守本心,于纷乱境里不动禅功,这份定力,比击退来敌更为难得。你已初步领悟‘境动心不动’之要旨,于‘阿嵯耶菩提心经’的修行,算是真正入门了。”
得到师父的肯定,杨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他并未自得,反而更加谦逊:“弟子只是谨遵师父教诲,竭力而为。若非师父点醒,弟子恐怕早已心浮气躁,乱了方寸。”
一灯大师含笑点头:“不骄不躁,善。经此一事,你当明白,修行并非避世独处,而是于万丈红尘、诸般境遇中,皆能保持灵台一点清明。日后此类考验恐不会少,你需时时自省,刻刻观心。”
“弟子谨记。”杨康郑重应下,随即又问道,“师父,那些蒙古人……可是确有其事?”
一灯大师走到桌旁坐下,示意杨康也坐下,缓缓道:“天竺佛法与医学源远流长,‘吠陀’医理中确有配合秘药,驱毒疗伤的法门,类似中土的‘金针渡穴’,但更为霸道,对施术者损耗极大,且精通其法者不能施展。
他顿了顿,语气略显凝重:“至于那些蒙古人所言……其师尊身份恐怕非同小可。观其弟子武功路数,狠辣凌厉,带着草原密宗特有的煞气,其师或许是蒙古军中重要人物,或是密宗内一位地位尊崇的上师。无论哪种,牵扯其中,都非善缘。”
杨康若有所思:“所以他们才会如此不顾一切,强闯山门。”
“不错。”一灯大师道,“救师心切,情有可原,但行事偏激,已入魔道。我佛慈悲,亦需金刚怒目。今日将其惊退,是望其知难而返,莫要执迷不悟。”
师徒二人又交谈片刻,一灯大师见杨康气息平稳,心神安定,便嘱咐他好生休息,明日功课照常,随即起身离去。
杨康送走师父,重新盘坐于榻上,却并未立刻入睡。
“举重若轻,存乎一念……原来不仅是用力,更是用心。”杨康若有所悟,对武学的认知仿佛又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他不再多想,收敛心神,继续运转“阿嵯耶菩提心经”,巩固今夜修行所得。
翌日清晨,钟声照常响起。杨康起身,只觉神完气足,昨夜消耗的精神不仅完全恢复,内力似乎还精进了少许,对自身气息的掌控也更为得心应手。他小心地将清心兰置于枕边,推门而出。
院中已被打扫干净,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早课、斋饭,一切如常,只是气氛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警惕。
早课之后,朱子柳便依言下山探查。杨康则按照师父的安排,继续与几位师兄进行日常的修行。与褚万里在溪边垂钓时,他尝试着将昨夜对“举重若轻”的感悟融入抛竿之中,鱼线破空之声愈发细微,鱼饵入水几无涟漪,引得褚万里连连点头。
午后,朱子柳返回,带来了新的消息。
“师父,各位师兄,”朱子柳神色略显凝重,“那几人并未远离,而是在山下三十里外的一处废弃山神庙中落脚。他们似乎在等待援兵,或者……在筹划别的什么。我隐约听到他们交谈,提及‘不得手绝不回返’,还有……‘或许可从那姓杨的一家身上找到突破口’。”
众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杨铁心猛地站起,怒道:“他们还想打我们主意?!” 包惜弱脸色煞白,穆念慈也紧张地握住了杨康的手。
杨康眼中寒光一闪,但随即压下,看向一灯大师:“师父……”
一灯大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