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也不追赶,拍拍手走回洞内,得意道:“老叫化,你看我打得如何?”
洪七公微微点头,想要说什么,却又是一阵咳嗽。只见他腿上刚刚消退的毒气竟又隐隐有复发之象。
“不好,方才一番激斗,师父情绪波动,毒素又要发作!”
“老叫化别激动!”周伯通急声劝道。
黄蓉强自镇定,思绪飞转:“我们得立即离开。裘千仞既已寻到此处,必会再带人来。只是我与靖哥哥运功正在紧要关头,双掌万不可分,师父也再经不起颠簸……”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周伯通与鲁有脚身上,决断道:“老顽童,烦请你背负师父。鲁长老,你率弟子在前开路,我们往山洞深处暂避。”
周伯通此时也知事关重大,收起嬉笑,小心翼翼地将洪七公背起。鲁有脚即刻召集残众,两名弟子在前举火照明,一行人护着须臾不可分离的郭靖与黄蓉,向幽暗的洞穴深处缓缓移去。
这洞穴内部曲折蜿蜒,越行越是深邃。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阔,竟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室,内有石床石桌,角落堆积着些覆满尘埃的瓦罐器皿,显是丐帮前辈早已备下的隐秘避难之所。
“暂且在此处安置。”郭靖沉声道,与黄蓉在石床旁坐下,双掌相抵,继续运转《九阴真经》的疗伤篇。周伯通将洪七公轻轻安置于石床上,见他腿上黑气非但未减,反有向上蔓延之势,不由得连连搓手,焦急万分。
黄蓉心念一动,问道:“靖哥哥,你内力既已恢复少许,能否再取些血,为师父缓解毒性?”
郭靖微微点头。周伯通会意,忙取来一个瓦罐。郭靖运劲逼出数滴鲜血滴入罐中,面色随之又苍白了几分。黄蓉看在眼里,心痛不已,却也知这是眼下唯一的缓兵之计。
周伯通依样将血水涂抹于洪七公伤口,那黑气略略消退,效果却远不如前次显著。
“看来单凭靖哥哥之血,只能暂抑毒性,难以根除。” 黄蓉忧心如焚,“必须尽快寻得解药方可。”
她沉吟片刻,对鲁有脚道:“鲁长老,烦你选派一位腿脚利索、行事稳妥的弟子,速速前往桃花岛寻我爹爹报信。将此地情形详述于他,请他务必前来相助。”
“黄姑娘放心,我即刻安排!”鲁有脚抱拳领命,转身便去挑选人手。
密室内,烛火摇曳。郭靖头顶白气氤氲,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连日运功,他与黄蓉的内力竟也精进不少。黄蓉却心焦如焚:“爹爹怎么还未到?师父的毒……怕是再拖不得了。”
一旁憋了六七日的老顽童周伯通,早已是抓耳挠腮,难得他竟能在此安守这些时日,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嚷着要出去透透气,顺便瞧瞧黄老邪的踪影。
便在此时,一直昏迷的洪七公忽然发出一阵含糊的呓语:“叫花鸡……鸳鸯大杂烩……谁家……落叶听落梅……清蒸桂花鱼……好一只南京咸水鸭……” 声音渐微,随即,他竟缓缓睁开了眼,甚至挣扎着靠墙坐了起来。
郭靖与黄蓉见他醒来,面色似乎也红润了些,不禁惊喜交加,连声问:“师父,您可是好些了?”
洪七公摇了摇头,脸上不见喜色,反是一片灰败的释然:“傻孩子,这是回光返照啦……老叫化这回……是真不行了,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他喘息几下,眼中掠过深深的遗憾,“只可惜……没能将丐帮更加发扬光大,未能为这大宋……多做些事情……唉,若是……若能再尝一次皇宫里那道‘鸳鸯五珍脍’……”
沉默片刻,他目光转向黄蓉,气息微弱却带着恳求:“蓉儿……老叫化想求你一事,你若应了……我便死也安心,能合眼了。”
黄蓉心中一痛,急忙道:“您说!莫说一件,十件百件蓉儿也答应!等您好了,我便带您去皇宫,定让您再吃上那道菜!您一定要好起来!”郭靖在一旁也重重顿首。
洪七公看着黄蓉,缓缓道:“好孩子……要辛苦你了。我……我要你正式拜我为师。”
黄蓉闻言,泪珠已在眼眶中打转:“师父!我嘴上虽没叫,心里早已将您当作亲师父了!”她说着,立时便要叩拜,只因一手仍与郭靖掌心相抵输送内力,动作不免牵绊。
洪七公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意:“好!好!蓉儿乖。”他神色一正,“你听好,我现在念一段口诀,你需一字不差地记下。”接着,他便缓缓背诵出一篇艰奥心法,背完一遍,又忍着不适,重复了一次。“蓉儿,记下了么?你背来我听。”
黄蓉天资颖悟,过耳不忘,当即一字不差地清晰背诵出来,末了问道:“师父,我背得可对?”
洪七公哈哈一笑,声虽虚弱却满是赞许:“好!不愧是黄老邪的女儿,冰雪聪明!”笑声戛止,他面色转为肃穆,挣扎面朝北方艰难跪倒,双手颤抖却郑重地举起那根碧绿如玉的打狗棒。“蓉儿,你也跪下。靖儿,你仔细听着。”他对着虚空,仿佛面对丐帮列祖列宗,朗声宣告,声音虽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