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见他神色虽恢复如常,但生怕他仍是心神不稳,忙扶他坐下:“大哥,你重伤初愈,还需静养,有什么话慢慢说。”
“不能慢,不能慢!”周伯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眉飞色舞,“我昨晚想了整整一夜……呃不,其实是睡了一夜,不过梦里也在想!我终于想到怎么跟师兄交代了!”
他神情难掩得意:“老顽童我啊,决定以后再也不跟人动手打架了!至少,绝不用那经书上的武功!只要我不再用,慢慢就会忘掉,那就等于我没学过!师兄在天之灵,肯定能明白我的苦衷,就不会生我的气了!嘿嘿,这主意是不是妙极了?”
郭靖见他思路清奇,但似乎已从昨日的崩溃中走了出来,心中稍安,顺着他的话点头道:“大哥能想开就好。”
“还有还有!”周伯通更加兴奋,手舞足蹈,“好兄弟,有件事大哥得跟你老实交代。之前我骗你啦!我让你背的那什么‘伯通真经’,根本就是我胡诌的名字,那其实就是……就是江湖上人人打破头都想抢的《九阴真经》全本!”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郭靖的脸色,像个做错事怕被责怪的孩子。
郭靖吃了一惊:“竟然是《九阴真经》……” 他想起周伯通昨日施展那鬼魅身法后的痛苦模样,心中了然,郑重道:“大哥放心,此事郭靖绝不会对外人提起一字半句,更不会去修炼经上的武功,以免辜负大哥对王真人的承诺。”
“不不不!”周伯通连连摆手,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笑容,“你不一样!经书是你捡到的,又是你救了我的命,这是天意!我把经文传给你,师兄肯定不会怪我!你看啊,你现在是黄老邪的女婿,也算他半个儿子……呃,反正是一家人了!这经书通过你,不就等于还给黄老邪了吗?当年他夫人默写了下卷,如今上卷也归原主,物归原主,圆满啦!哈哈哈!”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这逻辑天衣无缝,忍不住叉腰大笑起来,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快得要飘起来。
这时,黄药师与洪七公也闻声而来。见周伯通生龙活虎、谈笑风生,与昨日判若两人,洪七公抚掌笑道:“老顽童,你这身子骨真是铁打的,挨了老毒物一记重掌,睡一觉就没事人一样!”
黄药师目光如电,在周伯通面上一扫,已知他内息平复,心神亦已稳定:“看来你是想通了。”
周伯通蹦到黄药师面前,笑嘻嘻地拱了拱手:“想通啦!全想通啦!黄老邪,多谢你的灵丹妙药,还有……谢谢你当年没真关死我。”他难得语气正经了片刻,随即又恢复了嬉皮笑脸,“如今经书也‘还’给你了(他朝郭靖挤挤眼),我的心结也解了,你这桃花岛虽好,我也待腻了。十五年啦,外面的世界不知道变成啥样了,你放我出去逛逛呗?”
黄药师闻言,沉默片刻。他想起当年之事,一怒之下迁怒众弟子,又将周伯通困在岛上十五年。如今时过境迁,夫人冯蘅恢复了健康,爱女也找到好归宿,自己心中的执念与戾气,早已消散。再看周伯通,虽困居多年,心性依旧纯然如赤子,这份境界,令他生出几分佩服。他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也罢。十五年期早已过去,你要走,便走吧。”
周伯通一听,喜得抓耳挠腮,连翻了几个跟头,欢呼道:“自由啦!老顽童自由啦!可以去找好吃的,好玩的了!”
洪七公哈哈一笑:“你这老小子,出去可别又惹出什么乱子。”
“放心放心!”周伯通拍着胸脯,“我就玩玩,不跟人动手,就不会用的经书武功!”他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像是说给众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和那冥冥之中的师兄听。
小船缓缓离岸,周伯通站在船头,迎着海风,张开双臂,发出一声舒畅的长啸,仿佛要将十五年的郁结尽数吐出。他那顽童般的身影在碧海蓝天的映衬下,愈发显得自在洒脱。
望着小船渐行渐远,最终化作碧波尽处的一个黑点,郭靖心中既为义兄感到高兴,又有些不舍。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本封面写着“唐诗三百首”的绢册,感觉它沉甸甸的,不仅是一本武林至宝,更承载着一段非凡的缘分与一份沉重的责任,决定把书交给了未来岳父。
黄药师负手而立,衣袂在海风中飘动,望着远方,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洪七公则摸了摸肚子,咂咂嘴道:“好了,老顽童去也,咱们也该商量商量正事了。比如……蓉儿啊,你看是不是该给师父做顿好的,压压惊?”
黄蓉噗嗤一笑,挽住郭靖胳膊,巧笑嫣然:“七公您就惦记着吃!放心,少不了您的叫花鸡!”
众人都笑了起来,连日来的紧张气氛,终于在这笑声和海浪声中,彻底消散。桃花岛,迎来了新的开始。
送别了老顽童,众人的注意力便回到了桃花岛的日常。洪七公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眼巴巴地望着黄蓉:“好蓉儿,你看师父我千里迢迢赶来替你撑腰,又跟那老毒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