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东行,不数日,已入江南地界。但见水网纵横,舟楫往来,与北方风貌大不相同。郭靖自幼生长漠北,初见这烟波浩渺、小桥流水的景致,只觉处处新奇,目不暇接。黄蓉更是如鱼得水,一路指点风物,说起江南典故、饮食习俗,如数家珍。
这一日,两人行至太湖之畔。但见万顷碧波,水天一色,远处渔帆点点,鸥鸟翔集,景色极为壮阔。黄蓉兴致勃勃,拉着郭靖雇了一叶扁舟,欲要泛舟湖上,领略这“包孕吴越”的太湖风光。
舟行湖上,清风徐来,水波不兴。郭靖立于船头,只觉胸襟为之一畅。正观赏间,忽见一艘较为宽敞的画舫缓缓驶近,船头立着几位儒生打扮之人。为首一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身着青衫,虽坐在轮椅上,但目光湛然,气度雍容。
那画舫靠近,青衫文士拱手笑道:“二位朋友请了。在下陆乘风,蜗居在此太湖归云庄。见二位风采不凡,可是远道而来游赏太湖的?若不嫌弃,请到庄中一叙,品茗论景,如何?”
黄蓉见这陆乘风言谈温雅,虽是残疾之身,却自有一股不凡气度,心中已存了几分好感,便笑着还礼:“原来是陆庄主。我们兄妹二人确是路过此地,慕名来游太湖。庄主盛情相邀,敢不从命?”
郭靖见黄蓉答应,也拱手道:“打扰庄主了。”
于是两船并行,不多时,便来到一处临水而建的庄园前。但见白墙黛瓦,掩映在垂柳碧波之间,庄门匾额上写着“归云庄”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陆乘风甚是热情,亲自引着二人在庄中游览。但见庭院深深,回廊曲折,布置得极是精雅。黄蓉初时还未觉异样,但随着深入,她越看越是心惊——那假山的堆叠,竹林的疏密,小径的蜿蜒,竟隐隐暗合桃花岛的阵法原理!虽然布置得更为温和,少了桃花岛那股孤峭冷峻的杀伐之气,但其中蕴含的奇门数术之理,与她自幼所学的桃花岛阵法如出一辙。
更让她惊讶的是,在一些关键位置,还摆放着几株精心培育的桃花,虽是盆栽,却枝干虬劲,显然是按照特定方位布置,构成了一个简易的“桃花阵”。
“这归云庄的布局,分明暗含桃花岛的机关阵法之理!这陆庄主是何许人也?难道他与桃花岛有什么渊源?”黄蓉心中疑云大起,面上却不动声色。
陆乘风将二人引至花厅奉茶。厅中陈设古朴,四壁悬着几幅水墨丹青,意境高远。陆乘风与二人谈论些诗书琴画、江湖见闻,黄蓉对答如流,见解精辟,尤其对园林布置、奇门术数颇有独到见解,令陆乘风频频颔首,眼中欣赏之色愈浓。
郭靖虽不善言辞,但偶尔插言,亦显质朴真诚。陆乘风见郭靖身形挺拔,气息沉穩,似是身负上乘武功,便出言试探了几句。郭靖谨记师训,不敢轻易透露师承,只含糊应答。陆乘风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强求,反而更加欣赏这份稳重。
一番畅谈,陆乘风只觉与这二人颇为投缘,尤其是黄蓉,不仅聪慧绝伦,学识渊博,于许多事物的见解竟与自己不谋而合,大有相见恨晚之感。他本就雅好交游,见二人风采不凡,便生了挽留之意。
“郭兄弟,黄姑娘,”陆乘风恳切道,“二位远道而来,与陆某一见如故。这太湖风光佳胜,归云庄虽陋,倒也清静。若二位不弃,不妨在庄上盘桓数日,让陆某一尽地主之谊,与二位煮酒论艺,畅游太湖,如何?”
黄蓉正想多探探这归云庄与桃花岛的关联,闻言正中下怀,便笑着看向郭靖:“靖哥哥,陆庄主如此盛情,太湖我们也还未玩够,不如就多住几天?”
郭靖见黄蓉有意,陆乘风又确实真诚好客,便点头答应:“那就叨扰陆庄主了。”
陆乘风见他们答应,甚是欢喜,当即吩咐下人准备上房,安排宴席,要为二人接风洗尘。他丝毫未将黄蓉与那位名震天下的“东邪”联系起来,只当是遇到了难得的忘年之交。
然而,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投缘,却在当晚被一声凄厉的啸叫打破...
夜色渐深,归云庄内一片寂静。陆乘风安排郭靖、黄蓉在客房住下,自己则心事重重地回到书房。
郭靖在房中盘膝打坐,运转全真心法,耳听八方,隐隐觉得这太湖之夜并不平静。黄蓉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约莫三更时分,万籁俱寂,忽听得庄外传来一声凄厉悠长的啸叫,如同夜枭啼鸣,又似金属刮擦,刺人耳膜,在寂静的夜空中远远传开,带着说不出的阴森与怨毒。
“啊——!”紧接着,庄内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戛然而止。
郭靖与黄蓉同时惊醒,对视一眼,均知有变。两人迅速起身,推开房门。几乎同时,隔壁书房的陆乘风也由仆人推着轮椅出来,脸色凝重。
“庄主!不好了!”一名护院头目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奔来,声音颤抖,“王...王三他...他死了!死状...太惨了!”
众人快步来到庄门附近的哨岗,只见一名护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