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无人能像洪七公这般洞察入微地感知到而已。他挠了挠头,老实回答道:“师父,您说的是……那大概是马钰师伯在终南山上,传我的一套吐纳术和六个古朴动作。师伯说,那是……那是一门筑基法门,让我每日勤练,温养丹田,但告诫我说此法玄奥,不得其法万难深入,连他也只是刚刚入门,让我切勿急躁,只当是固本培元。”

    “是《先天功》吗?!马钰那牛鼻子居然把这都传给你了?!”洪七公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是了是了!这就对了!王重阳的《先天功》!难怪有如此气象!”

    这消息实在太过于震撼。洪七公与王重阳、黄药师等人齐名,自然深知《先天功》的威名与修炼之难。他万万没想到,马钰竟然如此看重郭靖,将这连全真七子自己都未能真正入门的玄功筑基之法传给了他!

    郭靖见师父如此震惊,更加努力地回忆和解释:“是的,师父。马师伯说那是重阳祖师留下的最玄妙的功夫,讲究‘炼神返虚,天人合一’。我资质鲁钝,只是依着师伯教的法子,每日清晨黄昏练习,感觉丹田里是好像多了一丝暖洋洋的气,练完之后精神会好些。后来吸了梁子翁的蛇血,好像……好像那道气就壮大了一丝,但也仅此而已,远谈不上什么成就。”

    洪七公听得啧啧称奇,绕着郭靖走了两圈,上下打量,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徒弟。他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说道:“老子明白了!难怪!难怪你小子资质看似鲁钝,内力进展却如此扎实迅猛,根基稳固得不像话!更难怪你能在重伤之下,还能硬接欧阳克一掌并反击得手!”

    他目光灼灼,语气带着无比的肯定和一丝兴奋:“你吸食那宝蛇血,庞大的药力之所以没把你撑爆,除了全真内功的疏导,更深层的原因,恐怕就是你这丝由《先天功》筑基法门温养出的‘先天一炁’在暗中调和吸纳!它本质极高,如同一个无底洞,帮你稳住了根基,甚至化去了药力中的燥热之气!好小子!马钰那牛鼻子眼光不错,你这是身怀巨宝而不自知啊!”

    洪七公越说越激动:“王重阳的《先天功》……嘿嘿,想不到其传承的星星之火,竟然在这样一个傻小子身上点燃了!妙极!妙极!”他看向郭靖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意味,有惊叹,有羡慕,更有一种发现璞玉的极大喜悦。

    “靖儿,”洪七公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你记住!马钰传你这《先天功》筑基法门,是天大的恩情,也是你莫大的机缘!这道‘先天之气’,是你将来能否踏入武学至高境界的关键!它现在虽然微弱,但你要好生温养,勤练不辍,不可有一日懈怠!将来若有机缘,或许……或许真能让你窥得《先天功》的真正门径!”

    郭靖虽然对“至高境界”懵懵懂懂,但见师父说得如此严肃认真,便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是,师父!弟子记住了!定不负马师伯们和师父的期望!”

    经此一事,洪七公对郭靖这个徒弟更是看重。他心知,这个看似憨直的少年,其未来的成就,恐怕会远超所有人的想象。而《先天功》的线索与希望,也因郭靖身上的秘密,似乎真切地延续了下来。

    ~第十七章完~

    ~第十八章~

    夜色褪尽,天光渐明。林间空地上,篝火余烬未冷,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激战的血腥与蛇腥混合的异样气味。

    洪七公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上,看着正在黄蓉照料下缓缓调息的郭靖,目光复杂。昨夜他以内力助郭靖驱除“神驼雪山掌”寒毒时,察觉到的《先天功》筑基之气,着实让他心绪难平。想当年华山论剑,王重阳便是凭此玄功力压群雄,夺得“中神通”之名与《九阴真经》。此功修炼之难,犹在《九阴真经》之上,讲究的是唤醒人身本源的一点“先天一炁”,夺天地造化,非大智慧、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得。全真七子得其师传,苦修数十载亦未能真正登堂入室,可见一斑。

    而今,这玄功的种子,竟在郭靖这质朴近乎鲁钝的少年体内悄然萌发,虽只一丝,却精纯无比,生机盎然。这怎能不让他这老江湖感慨万千?

    “傻小子,还真是傻人有傻福……”洪七公喃喃自语,嘴角却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他一生快意恩仇,率性而为,于门户之见看得极淡。郭靖既是马钰代师传艺(筑基法门),又得自己亲授降龙十八掌,身兼两大绝学之基,未来成就,当真不可限量。只是前路艰险,欧阳锋绝不会善罢甘休,黑风双煞、赵王府乃至整个金国势力,都是潜在的威胁。这徒弟,还需多加磨砺。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走到郭靖身边。郭靖经过调息,内伤已稳住,脸色也恢复了不少,见师父过来,连忙要起身行礼。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礼了。”洪七公摆摆手,神色却颇为郑重,“靖儿,你身上的《先天功》根基,乃是你莫大的机缘,亦是绝大的责任。马钰那牛鼻子肯将此玄功筑基之法传你,是对你寄予厚望。你定要勤修不辍,不可有丝毫懈怠,将来或能窥得武学至高殿堂,亦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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