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只见郭靖掌风雄浑,如长江大河;黄蓉拳影翩跹,如蝴蝶穿花。这一刚一柔,一拙一巧,竟配合得默契无间,将梁子翁牢牢困在中间,打得他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道袍被掌风扫得破烂不堪,头发散乱,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梁子翁心中叫苦不迭,知道再打下去,老命非要交代在这里不可。他虚晃一招,拼着后背硬受了黄蓉一记不太重的掌力,借着推力,头也不回地朝树林深处仓皇逃去,只留下一句色厉内荏的狠话:“两个小贼,给老夫等着……”
就在梁子翁如丧家之犬般即将窜入密林,以为逃出生天之际,异变陡生!
只听“呜”的一道破空之声,一根通体碧绿、温润如玉的竹棒,仿佛自虚空而来,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携带着一股看似柔和、实则磅礴无匹的劲力,不偏不倚,正正点向他的额头!
这一棒,看似轻描淡写,毫无烟火气,但棒未至,那股凝练至极的罡风已压得梁子翁呼吸骤停,周身气机仿佛都被锁定,竟连一丝闪避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噗!”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果子落地。
梁子翁只觉得额间仿佛被一道温润的暖流拂过,并无想象中的剧痛。然而,下一刹那,一股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雄浑力道,如同平静海面下潜藏的万丈海啸,轰然爆发!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像是被无形的巨神挥臂扫中,完全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这一飞,竟是掠过了树梢,越过了山丘,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都化作了模糊的流光。足足飞出了十多里地,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道才渐渐消散,让他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摔落在一条陌生的溪水边。
梁子翁被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他心中骇然欲绝,这是何等功力?简直非人力所能及!
他挣扎着爬起身,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出手。目光所及,却见那根将他震飞十数里的碧绿竹棒,正静静地躺在他身旁的草地上。
梁子翁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竹棒拾起。入手微沉,竹身光滑,透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借着月光,他看得分明——这哪里是普通的竹棒,这分明是……
是**打狗棒**!天下乞丐之首,北丐洪七公的信物!象征着丐帮帮主无上权威的打狗棒!
“打……打狗棒……”梁子翁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所有的愤怒、不甘和惊疑,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梁子翁跪在地上,双手高举着那根重于泰山的打狗棒,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额头上被棒端点中的地方依旧残留着一丝温润的触感,但这触感此刻却比烧红的烙铁更让他恐惧。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洪七公那足以擎天撼地的身影和神鬼莫测的武功。
“洪老帮主……饶命……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宝血……宝血小人不要了,献给少侠,献给少侠补身子……”他语无伦次,磕头如捣蒜,额头沾满了泥土和草屑也浑然不觉。
郭靖见他这般前倨后恭的狼狈模样,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觉得有些可怜。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白日里苦练的“亢龙有悔”与“飞龙在天”犹在眼前,能与梁子翁这等高手周旋并将其逼入下风,让他对洪七公的感激之情更是澎湃如潮。
黄蓉挽着他的胳膊,巧笑嫣然,声音清脆如黄莺:“靖哥哥,你瞧见了么?七公传授的武功,当真厉害得紧!这老怪物刚才多凶啊,现在被你打得像只过街老鼠,东躲西藏的!”
她话音刚落,一个懒洋洋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响起般,自破庙方向悠悠传来:“蓉儿,给我好好地教训那老怪!让他长长记性,以后把招子放亮点儿!”
这声音并不如何洪亮,却清晰地穿透了夜空,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黄蓉闻言,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儿,应了一声:“好嘞,七公!蓉儿保证让他印象深刻!”
她莲步轻移,走到如同鹌鹑般瑟瑟发抖的梁子翁面前。看着他这副跪地求饶、丑态百出的模样,想起之前自己被他追赶擒拿的狼狈,以及在赵王府受的窝囊气,心中那股憋了许久的恶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她狐假虎威地清了清嗓子,伸出纤纤玉手,毫不客气地从梁子翁颤抖的双手中取回了那根碧绿的打狗棒。打狗棒一入手,梁子翁更是浑身一僵,头埋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黄蓉掂了掂手中的棒子,脸上露出一个小恶魔般的狡黠笑容。她也不运什么内力,就这么抡起打狗棒,朝着梁子翁的背上、屁股上,“噼里啪啦”地敲打下去。
“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