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轻飘飘落地,气定神闲,指着那处凹陷道:“瞧见了?‘飞龙在天’,取其居高临下,势如破竹之意!与‘亢龙有悔’的沉稳含蓄不同,这一掌讲究的是一个‘势’字!要借助身法、步法,凌空下击,将全身的力道,连同下坠之势,于一瞬间尽数倾泻而出,沛然能御之!”
他见郭靖目光灼灼,似懂非懂,便知光说无用,又道:“忘了那棵树!来,你把我刚才那下子跳起来拍地的架势比划比划。”
郭靖依言,努力回想洪七公方才的动作,沉腰坐马,然后奋力向上一跃。他内力逐渐深厚,这一跳也有一人多高,但身在半空,却只觉得无处借力,手脚似乎都有些多余,莫说出掌,连保持平衡都颇为勉强,落下时更是踉跄了几步,姿态颇为笨拙。
黄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靖哥哥,你这样子,不像飞龙,倒像只……像只扑腾的大雁。”
洪七公也乐了,却不恼,反而点头道:“跳得是够高,就是身法太僵。你以为‘飞龙在天’光靠跳得高就行吗?蠢材!看好了!”
他这次不再跃起,而是脚下踩着玄奥步法,身形忽左忽右,如游龙般在地上穿梭,同时解释道:“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这‘飞龙在天’的身法,要的就是这份灵动和变化,并非直上直下!”
他一边说,一边在郭靖身边游走,时不时出手在他膝弯、腰眼处轻轻一托、一引:“这里松!这里活!意随身走,气随意行!别光想着跳,想着如何‘腾’起来!”
郭靖只觉被洪七公触碰之处,一股暖流注入,原本滞涩的身形似乎豁然开朗了一些。他试着不再用死力向上蹦,而是学着洪七公的样子,以腰为轴,带动全身,脚步变幻间,身形果然轻盈灵动了不少,虽远不及洪七公那般潇洒自如,却已不再是那笨拙的扑腾模样。
“有点意思了!”洪七公赞道,“现在,再跳一次,别想着拍地,就想着你是一条龙,要从云里探爪,去抓……去抓蓉儿丫头手里的那个鸡腿!”
黄蓉闻言,笑嘻嘻地把手里吃剩的鸡骨头高高举起。
郭靖凝神,依着方才领悟的身法,纵身一跃。这一次,他身在空中,只觉气息流转顺畅,腰力勃发,自然而然便是一个转折,右掌顺势向下虚按!虽然依旧没什么掌风,但那姿态、那气势,已隐隐有了几分神龙夭矫,凌空下击的影子!
“不错!”洪七公喝道,“就是这股劲儿!记住这感觉!‘飞龙在天’,势比力更重要!等你能把‘亢龙有悔’ 的雄厚掌力,用这‘飞龙在天’的势头发出去,这第二掌,就算成啦!,来好好的练” 他拍了拍肚皮,对黄蓉笑道:“丫头,看来今天老头子我又得费不少口水,中午那‘玉笛谁家听落梅’,分量可得足点!”
郭靖落回地面,胸口起伏,眼中却充满了兴奋和领悟的光芒。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又望了望天空,仿佛真的看到了一条翱翔九天的神龙。他知道,又一扇武学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敞开。
好的,我们延续这个场景,聚焦于郭靖独自悟招的过程:
洪七公见郭靖已摸到“飞龙在天”身法与运力的门槛,知道接下来需要的不是更多讲解,而是他自己去体悟、去沉淀,将那份“势”的感觉融入骨子里。过犹不及,这傻小子心思纯粹,反倒最适合这种“放养”式的悟道。
他打了个哈欠,像是忽然对教学失去了所有兴趣,拎起自己的破葫芦,对黄蓉招招手:“行了行了,傻小子你自己在这儿慢慢扑腾吧。丫头,走!眼瞅着快晌午了,咱们得赶紧琢磨琢磨那‘玉笛谁家听落梅’去,火候差一刻钟滋味可就不对喽!”
黄蓉何等机灵,立刻明白七公的深意,冲着郭靖狡黠一笑:“靖哥哥,你好好练,我和七公去给你准备最好吃的犒劳!”说罢,便蹦蹦跳跳地跟着洪七公往破庙方向去了,留下郭靖一人在空旷的山坡上。
周遭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郭靖心中并无半分被撇下的失落,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面对洪七公时,他总怕自己领悟太慢,辜负期望。此刻独自一人,他正好可以毫无压力地反复咀嚼、尝试。
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闭上眼睛,仔细回味洪七公那如游龙般的身法,以及凌空下击时那种俯瞰天地、劲力一往无前的气势。“势……势……”他喃喃自语。
他开始缓慢地、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步法。起初依旧生涩,但他毫不气馁,只是不断地调整重心,感受腰腿发力与身形变幻的配合。他跳得不高,甚至很少完全跃起,大部分时间都在地上盘旋、转折,体会那种“隐介藏形”、“能升能隐”的灵动。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他却浑然不觉。他的世界里,只剩□□内真气的流动与身体姿态的微妙调整。时而,他会猛地向上跃起,尝试将那种盘旋积蓄的“势”在瞬间爆发出来,凌空按下一掌。虽然掌风依旧微弱,但他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