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移动,仿佛在钻研一部无字天书。他沉默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抬起头,极其认真地问道:“七公,您说的‘这里’,具体是气海穴还是关元穴?力留七分,是指将七成内力收回丹田,还是散入奇经八脉?”

    洪七公被他问得一噎,胡子都抖了三抖:“呃……这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先把架势摆出来我看看!”

    郭靖应了声“是”,然后便开始极其缓慢地抬臂、转身、沉肩。他的动作一丝不苟,慢得仿佛时间都凝固了,连旁边树叶飘落的速度都比他快上几分。

    黄蓉起初还觉得有趣,后来忍不住打了个小哈欠,悄声对洪七公说:“七公,照靖哥哥这个学法,等这招学会,那只鸡……”她指了指火堆旁泥封完好的叫花鸡,“怕是都能解出小鸡崽了。”

    洪七公捂着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罢了罢了,慢工出细活……你继续,继续……”

    郭靖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每一个细微的角度都要调整许久,嘴里还念念有词:“……师父说过,欲速则不达……腰要再沉一寸……不对,半寸可能更好……”

    洪七公看着他那副比老牛拉破车还费劲的架势,又想起那即将到口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冲天灵盖。他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叹:“黄老邪啊黄老邪,你闺女这是派了个活祖宗来折腾老叫花啊……”

    眼看郭靖还在那里慢工细活,洪七公终于忍无可忍,一个箭步冲上前,按住他还在缓慢移动的手臂。

    “停!郭小子!老叫花算看明白了,跟你讲什么穴道经脉,那是对牛弹琴!”他一把抢过黄蓉手里的树枝,塞到郭靖手里,“来!忘了什么亢龙有悔!你就当这根树枝是根烧火棍,前面那堆落叶是篝火,你给我用棍子把火堆拨开,别把火星子溅身上!”

    郭靖茫然地接过树枝,看了看前方的落叶,愣愣地重复:“用……烧火棍……拨开火堆?”

    “对喽!”洪七公一拍大腿,“就这么想!现在,照着你心里想的,来一下!”

    说也奇怪,抛开那些繁复的心法要诀,郭靖的脑子反而清晰起来。他依言将那树枝当作烧火棍,回忆着平日里拨弄篝火的动作,手腕一抖,顺势向前一递一收。

    呼——!一股柔和却沉厚的劲风应手而出,卷起地上那片落叶,轻巧地向两旁分开,露出中间的空地。

    洪七公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哎!对了对了!就是这个味儿!傻小子,你早这么来不就行了吗?!可憋死老叫花了!”

    黄蓉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七公,看来您这绝世武功,还得靠我们厨房里的功夫来引路呢!”

    洪七公此刻心情大好,捋着胡子得意道:“你懂什么!这叫大道至简!郭小子这性子,就得用笨……啊不,是至简的法子!”

    他趁热打铁,又指着旁边一块圆石头:“看见那块石头没?别把它当石头!你就当它是颗刚出笼、烫手的肉包子,你想把它拍到蓉丫头碗里,劲儿不能大,大了包子就碎了;劲儿也不能小,小了够不着碗。你来试试!”

    郭靖看着那石头,仿佛真闻到了肉包子香气,他凝神聚气,依着方才的感觉,一掌轻轻拍出。掌风拂过,那圆石头竟真的咕噜噜向前滚去,力道不轻不重,稳稳停在了黄蓉脚边。

    “妙极!就是这个意思!”洪七公抚掌大笑,“今晚那‘二十四桥明月夜’,我老叫花是吃定啦!”

    黄蓉捡起脚边的“肉包子”,巧笑嫣然:“七公放心,只要您把靖哥哥教明白了,莫说‘二十四桥明月夜’,就是‘三十六洞天福地宴’,我也给您变出来!”

    洪七公心中畅快,但见郭靖似有所悟却未尽全功,决定点破关键。他神色一正,肃然道:“靖儿,你方才那一下,只得其形,未得其神。听好了,这一掌打出,掌力排山倒海,刚猛无俦,是为‘亢龙’。但精髓和难点在于‘悔’字。记住,不是‘后悔’,而是发力要留有余地,含而不露,劲力似发未发,有余不尽。就像一张拉满的弓,箭在弦上,引而不发,其威慑力和后续变化才是最强的。”

    他顿了顿,强调道:“这一掌打出去要有十二分力道,但关键在于,这十二分力道之后,还必须留有二十分力道的后劲!不能把力气用老,否则一掌打空,自己就门户大开了。这体现了‘有余不尽’的高深武学道理。”

    这番玄妙道理一出,郭靖果然又愣在当场,面上毫无表情,眼神发直,在所站的位置一动不动,有如被人点了穴。

    洪七公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傻小子怕是又钻牛角尖了。

    突然,郭靖眼睛眨了一下,喃喃开口:“七公……我好像懂了。是不是就像一个水袋子,您倒出了两口水,但袋子里还得留着三口水,而且……后面好像还有更多水?”

    洪七公闻言,表情瞬间僵住,他抬头望天,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向苍天诉说着无尽的感慨。最终,他放弃了挣扎,用力一挥手,仿佛要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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