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早已从江南七怪口中知晓自己的身世,但此刻亲眼见到这位本该是自己父亲、却陌生了十八年的男人,看着他饱经风霜的面容上那激动得难以自持的神情,听着那一声饱含血泪的“我儿”,心中亦是巨震!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酸楚猛地涌上心头,让他喉头哽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韩小莹见他发愣,轻轻推了他一下,柔声道:“康儿,快叫爹啊!这就是你的亲生父亲,杨铁心!他没死,他找你和你娘找了十八年!”
杨康浑身一颤,看着杨铁心那充满期盼与痛苦的眼神,想起母亲包惜弱日夜对着父亲遗物垂泪的场景,再想到完颜洪烈那看似慈爱实则包藏祸心的欺骗……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再也抑制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重重磕下头去,嘶声喊道:“爹!不孝儿杨康……拜见爹爹!”
这一声“爹”,仿佛耗尽了杨铁心十八年来所有的力气与等待。他老泪纵横,猛地俯身,一把将杨康紧紧搂在怀里,双臂用力,仿佛要将这失散了十八年的骨肉重新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声音泣血:“康儿!我的康儿!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啊!让你流落敌手,认贼作父十八载……爹……爹心如刀割啊!”
杨康伏在父亲怀中,感受着那陌生却无比坚实的怀抱,闻着那带着风尘与沧桑的气息,多年来因身份撕裂而产生的迷茫、痛苦与压抑,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紧紧回抱着父亲,哽咽道:“不,爹!是孩儿不孝,未能早日识破奸谋,承欢膝下……让您和娘受苦了!”
父子二人相拥痛哭,十八年的生离死别,十八年的辛酸苦楚,尽在这泪水中奔涌流淌。在场众人无不动容。江南七怪虽是硬汉,也个个眼圈泛红。丘处机与王处一亦是唏嘘不已。郭靖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想起自己从未谋面的父亲,心中又是替杨叔叔高兴,又是暗自神伤。黄蓉悄悄握住了他的手,以示安慰。
良久,杨铁心才稍稍平复情绪,扶着杨康的肩膀,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容,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喃喃道:“好孩子,好孩子……长大了,真的长大了……”他又想起爱妻,急切问道:“康儿,你娘……你娘她在王府中,可还安好?”
杨康抹去眼泪,将母亲包惜弱在王府中的情形细细说了,如何深居简出,如何郁郁寡欢,如何珍藏父亲旧物,如何时常对着南方垂泪……
杨铁心听得心如刀绞,更是坚定了要救出妻子的决心。
待父子二人情绪稍定,众人重新落座。朱聪摇着扇子,将话题引回正事,将他们暗中查探所知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最后道:“……故而,强行闯入救人,风险极大。”
丘处机沉声道:“朱二哥所言极是。必须从长计议。”
柯镇恶铁杖顿地:“那该如何?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弟妹陷在那龙潭虎穴?”
众人商议片刻,朱聪眼中精光一闪,道出了等待醉仙楼比武之后,双方合力,里应外合营救包惜弱的计划,并强调了杨康在其中的关键作用。
杨康此刻与生父相认,血脉相连,救母之心更是迫切,他肃然起身,对众人郑重一揖:“诸位师父,丘道长,爹!杨康此前懵懂,几近迷失,愧对父母,愧对师长!如今既知身世,明了忠奸,救母之事,康儿万死不辞!定当竭尽全力,配合诸位长辈,救母亲脱离苦海!”
看着杨康眼中坚定的光芒,杨铁心老怀安慰,紧紧握住了儿子的手。江南七怪与丘处机等人也纷纷点头,心中重燃希望。一个周密而大胆的营救计划,就在这长亭之中,伴随着父子相认的泪水,初步酝酿成形
营救包惜弱的计划初步定下,江南七怪与丘处机等人便开始暗中详细筹划,推演各种可能。杨康也需返回王府,以免引起怀疑,同时暗中观察布局。
这日,黄蓉见大人们商议正事,气氛凝重,便拉着郭靖溜出客栈,美其名曰“透透气”。两人信步由缰,来到中都城外一处山明水秀的郊野。黄蓉如同出笼的小鸟,一会儿追逐蝴蝶,一会儿采摘野花,编了个花环戴在头上,在郭靖面前转圈,笑问:“靖哥哥,好看吗?”
郭靖看着她笑靥如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憨憨笑道:“好看,蓉儿戴什么都好看。”
黄蓉心中甜蜜,正要说话,忽听前方树林中传来呼喝打斗与怒骂之声。两人对视一眼,悄悄潜行过去。只见林间空地上,四五名手持刀剑的金兵武士,正围攻两名衣衫褴褛、身上带伤的乞丐。那两名乞丐武功似乎不弱,一根竹棒使得呼呼生风,奈何对方人多,且招式狠辣,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金兵在欺负乞丐!”郭靖浓眉一轩,便要出手。
黄蓉却拉住他,低声道:“靖哥哥,看那两个乞丐的身法,似乎是丐帮弟子。丐帮侠义为怀,专与金狗作对,咱们得救他们!”
郭靖点头,两人不再隐藏身形,纵身跃入战团。郭靖内力大增,昊天掌施展开来,掌风呼啸,势大力沉,一招便震飞了一名金兵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