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为引开最多追兵,故意向东南方向且战且退。郭靖内力浑厚,掌风开阖,黄蓉机变百出,暗器与小巧功夫扰敌,两人配合竟也暂时抵挡住了数十名金兵的追击。然而,金兵人数众多,更有小队骑兵迂回包抄,两人被迫至一处断崖边,崖下是滔滔江水,声若奔雷。

    “靖哥哥,跳!”黄蓉当机立断,拉住郭靖的手。身后箭矢已如飞蝗般射至,不容犹豫。郭靖点头,深吸一口气,揽住黄蓉腰肢,纵身便向那漆黑汹涌的江水中跃去。冰冷的江水瞬间裹挟全身,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让人晕厥。郭靖奋力运转内力,死死抓住黄蓉,两人在激流中载沉载浮,不知过了多久,才勉强攀住一块岸边礁石,爬上岸时,早已精疲力尽,浑身湿透,也不知被江水冲出了多远。环顾四周,但见月色下荒草萋萋,远处山影朦胧,早已辨不清方向,与丘处机、江南六怪等人更是彻底失去了联系。

    丘处机与王处一在乱军中与江南六怪被人潮冲散,两人仗着武功高强,杀透重围,寻得一个僻静处暂歇。王处一伤势未愈,又经此恶战,脸色更显苍白。丘处机替他运功调理片刻,望着远处依旧隐约可见的火把光芒和喧嚣声,面色凝重:“师弟,此地不宜久留。完颜洪烈此番受挫,必定恼羞成怒,恐会迁怒我全真教。重阳宫乃师门根基,不容有失。你我当速回终南山,召集弟子,早作防备,以防金兵或王府高手前来寻衅。”王处一颔首称是。二人不敢耽搁,辨明方向,趁着夜色,施展轻功,悄然向终南山方向疾驰而去。

    江南六怪背负着张阿生冰冷而沉重的遗体,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之上。柯镇恶铁杖点地,声音沙哑沉痛,再无往日洪亮;朱聪默默收起那柄从不离身的破油纸扇,眼神黯淡;韩宝驹肩头鲜血仍在渗出,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死死咬着牙;南希仁、全金发沉默地抬着张阿生的身躯,手臂青筋暴起;韩小莹更是泪痕未干,眼神空洞,仿佛魂儿也随着五哥去了。他们寻到那位手持碧玉竹杖的丐帮长老,郑重抱拳行礼。柯镇恶沉声道:“大恩不言谢!丐帮今日援手之德,江南七怪......江南六怪,永世不忘!还未请教长老高姓大名?”

    那丐帮长老亦拱手还礼,神色肃然:“柯大侠言重了,贫贱之交不敢忘,同属江湖一脉,对抗金狗,义不容辞。在下姓鲁,名有脚,忝为丐帮九袋长老。诸位节哀,张五侠义薄云天,鲁某敬佩!

    柯镇恶沉声道:“大恩不言谢!丐帮今日援手之德,江南七怪……江南六怪,永世不忘!他日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那丐帮长老亦拱手还礼:“柯大侠言重了,同属江湖一脉,对抗金狗,义不容辞。诸位节哀,保重!”

    辞别丐帮众人,六怪不再留恋这伤心之地,寻了一辆简陋马车,载着张阿生的尸身,怀着无尽的悲痛与对五弟的思念,悄无声息地踏上了返回江南故乡的漫漫长路,只想早日让五弟入土为安,魂归故里。

    杨康与父母、穆念慈在乱军中亦是九死一生。杨康护着母亲,杨铁心拉着穆念慈,四人不敢走大路,专拣山林小径而行。包惜弱身体柔弱,何曾受过这般颠沛流离之苦,不多时便气喘吁吁,脸色苍白,但她紧紧握着丈夫和儿子的手,眼中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杨铁心看着妻子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已,更知中原已无他们立锥之地。他想起早年行走江湖时,曾听闻西南大理国远离中原纷争,四季如春,国君段氏仁厚,崇尚佛法,或许是一处可以避开金国势力、安稳度日的世外桃源。他将此想法说出,杨康与包惜弱均无异议。于是,四人改换装束,扮作逃难的寻常人家,杨康更是以灰土涂抹面容,遮掩俊雅容颜,踏上了充满未知、前往万里之外大理的艰难旅程。前路漫漫,祸福难料,但只要能一家团聚,便是刀山火海,也甘之如饴。

    就在中原武林因醉仙楼之变、赵王府风波以及这场惨烈的城外追杀而元气大伤、各方势力暂时蛰伏之际,一些原本潜伏在阴影中的魑魅魍魉,嗅到了可乘之机,开始悄然抬头,蠢蠢欲动。

    漠北与中原交界的一处荒僻山谷,终年阴风怒号,人迹罕至。这一日,两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从一处被藤蔓遮掩的隐秘洞穴中缓缓走出。正是销声匿迹数月之久的黑风双煞——铜尸陈玄风与铁尸梅超风。

    梅超风的左臂依旧显得有些僵硬,活动不便,那是被马钰掌力与谭处端搏命一剑所留的旧伤,虽经数月调养,仍未能完全恢复。然而,她眼神中的怨毒与戾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仿佛凝聚成了实质的寒冰。她嘶哑着声音,如同夜枭啼哭:“贼汉子,这鬼地方,老娘待够了!听说中原现在热闹得很,全真教那帮牛鼻子损兵折将,赵王府也焦头烂额,连丐帮都掺和进来了……”

    陈玄风气息沉雄,周身肌肉虬结,显然伤势已愈,功力似乎更有精进。他狞笑一声,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在这荒谷中回荡:“嘿嘿,贼婆娘,你说得对!江湖越乱,才越是我辈扬名立万、夺取机缘之时!我们的《九阴真经》下半卷,虽威力无穷,但终究少了上半卷的内功总纲,难以臻至化境。如今中原群龙无首,正是我们重出江湖,寻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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