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渐变为感激与温和。他见郭靖力气颇大,心思纯朴,便在精神稍好时,指点他如何更有效地发力开弓,如何观察风向。郭靖依言练习,虽仍显笨拙,但那认真执拗的劲头,让哲别暗暗点头。

    待得哲别伤势稳定,能够自行行动后,他感念郭靖冒死相救与多日照料之恩,又见这少年心地纯良,筋骨强健,是块习武的好材料,便正式提出:“郭靖,你救了我的命。我哲别无以为报,只有一身箭术还拿得出手。你若愿意,我便将这门技艺传授于你,你可愿意学?”

    哲别之箭,精准狠辣,于百步外能穿杨射柳,

    郭靖这些日子得他零星指点,早已对那神乎其技的箭术心生向往,闻言大喜过望,当即跪下便要磕头行拜师礼。哲别连忙扶住他,沉声道:“在草原上,你是我的‘安答’(朋友),救命之恩大于一切。传你箭术,是理所应当,不必行此大礼。只是此事需得隐秘,不可让外人知晓我的踪迹。”郭靖重重点头,自此,他生活中又多了一项隐秘而重要的内容——跟随这位沉默却慷慨的师父,学习沙场绝艺。郭靖学得虽慢,但心志专注,臂力沉稳,根基打得极牢。

    因郭靖救助哲别(此事后来虽未明言,但其憨厚忠诚的表现被铁木真看在眼里),加之他性情憨厚,力大诚实,从不偷奸耍滑,竟意外得到了铁木真的赏识,允许他随其幼子托雷一同玩耍、习武。

    初时,郭靖因语言、习惯略有差异,且性子木讷,在一群蒙古少年中并不起眼。托雷身为王子,虽无骄纵之气,却也自有其圈子。转机发生在那次部落间的摔跤小会上,一个比郭靖高大半头的少年仗着力气欺负人,郭靖看不过去,上前挑战。他虽不懂什么精巧摔跤技法,但下盘极稳,力气又足,全凭一股韧劲,竟与那少年僵持许久,最后虽因技巧不足而落败,却赢得了对方的尊重,也让一旁的托雷对他刮目相看。

    托雷主动上前,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蒙古语与他交谈,问他为何如此拼命。郭靖老实回答:“他欺负人,不对。”这简单直接的理由,让托雷哈哈大笑,觉得这汉人小子十分对胃口。自此,托雷便常拉着郭靖一同骑马、射箭(郭靖此时已跟哲别学了些基础,但藏了拙)、摔跤。郭靖学东西慢,但肯下死力气,托雷有时教他两招蒙古摔跤的绊子,他能在草地上练习到浑身青紫也不喊停。托雷性情豪爽直率,见郭靖如此实诚,越发喜欢。

    一次,两人纵马追逐一只野兔,郭靖的马突然失蹄,将他甩下马背,脚踝扭伤。托雷毫不犹豫下马,扶着他,牵着两匹马,一步步走回营地。路上,两人分享水囊里的马奶酒,郭靖说起漠北风沙与母亲,托雷说起草原的辽阔和父亲的雄心。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种超越民族和身份的兄弟情谊,在那一刻悄然滋生。

    终于,在一个星光灿烂的夜晚,两人在草原上堆起小小的石堆,按照蒙古最郑重的习俗,交换了贴身信物——郭靖的是李萍给他缝制的一枚护身符,托雷的是一柄镶嵌着绿松石的精巧小匕首。他们跪在星空下,立下誓言:“从今日起,郭靖与托雷,结为安答。福祸相依,生死与共,永不相负!”这份在共同玩耍、互相帮助、坦诚相交中孕育出的情谊,如同草原上历经风雨而愈发坚韧的莎草,深深扎根在两人心中。

    一天,郭靖与托雷在外纵马驰骋,忽见空中一对巨大白雕正与一条剧毒的黑斑豹蟒搏斗,情景惨烈。白雕虽勇,却因护着崖壁巢穴中的幼雏而束手束脚,母雕不幸被蟒蛇缠住,危在旦夕。郭靖不忍,弯弓搭箭,他目力本佳,又得哲别真传,一箭射出,竟精准无比地射入蟒蛇七寸要害!蟒蛇吃痛翻滚,公雕趁机猛啄其目,终将恶蟒杀死。然而母雕伤重不治,坠崖身亡。郭靖与托雷攀上险峰,见巢中两只毛茸茸的白色幼雏正嗷嗷待哺,心生怜惜,便将其带回抚养。这对白雕雏鸟,日后成了伴随郭靖一生的忠实伙伴。

    李萍与郭靖,便在草原上这般安顿下来。她以汉家女子的坚韧与勤劳,纺线织布,换取生活所需,虽清苦,却也将儿子教养得知礼懂事。夜深人静时,她常对郭靖殷殷叮嘱:“靖儿,我们母子能在此安身,是长生天保佑,是铁木真大汗的恩德,你需牢记,对托雷安答,对哲别师父,对帮助过我们的人,要知恩图报。但你也切莫忘记,我们根在江南,是汉家儿女!你的名字‘靖康’,便是要你勿忘国仇!害得你家破人亡的,是那奸贼段天德,是那些残暴的金兵!这血海深仇,可以等,但不能忘!” 郭靖将母亲的话牢牢刻在心里,他融入草原,却从未迷失自己的根。

    时光流逝,郭靖的武功在丘处机悉心教导下稳步提升。

    这一日,丘处机在检查郭靖功课之余,眉头微锁,沉声道:“靖儿,近来你夜间若无必要,莫要独自远离部落。为师听闻,漠北一带似有邪派高手活动的踪迹,手段残忍,专以活人练功,你根基未固,若遇上恐有性命之忧。”郭靖凛然受教,将师父的叮嘱牢记于心。

    然而,命运的轨迹有时偏偏通向不可预测的险地。

    这一夜,月明星稀,丘处机正在指导他轻功的奥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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