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并非全然的表演,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悸与【观测之笔】过度负荷后的反噬,让他的泪腺如同坏掉的水闸。但他此刻无暇顾及这恼人的副作用,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刚才那濒死的体验与脑海中新获得的、滚烫的知识上。
《规则残卷》……精神屏障构筑法……情绪能量基本法则……
那些破碎却蕴含着力量的信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在他被恐惧浸透的内心投下了一小片冰冷的光亮。
“它”的抹杀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顶。被动躲避终有尽头,他必须尽快掌握自保的力量。
他闭上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和泪意,集中全部精神,开始在意识深处勾勒那“精神屏障构筑法”的脉络。
根据残卷描述,这屏障并非实体,而是利用自身精神力,结合对规则的理解,在灵魂外围构筑一层过滤与防御层。它能一定程度上抵御外界规则之力的直接同化与侵蚀,尤其是针对那种潜移默化的、扭曲意志的影响——比如,小镇无处不在的、强制维持“微笑”的规则暗示。
构筑过程需要极度专注,并消耗大量精神力。对于刚刚经历生死时速、状态极差的林遣来说,无异于一场酷刑。
他引导着意识海中那恢复至15%的【观测之笔】,以自身的精神力为墨,以残卷提供的构型为蓝本,小心翼翼地在灵魂外围,开始描绘第一道防御符文。
“呃……”
仿佛有烧红的烙铁在颅内搅动,剧烈的刺痛让他瞬间闷哼出声,刚刚止住些许的泪水再次汹涌。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痉挛,指甲深深抠进身下的泥土里。
太艰难了。
他的精神力本就因连续使用【观测之笔】和遭受冲击而损耗严重,此刻强行构筑屏障,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强行开凿运河。每一笔勾勒,都伴随着灵魂被撕裂般的痛楚和精神力的飞速流逝。
但他没有停下。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占卜屋被无声抹除的恐怖景象,回放着艾拉婆婆临死前那诡异的微笑,回放着谢渊那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不能停下!
停下,就是死!
他咬紧牙关,下唇被咬出血痕,混合着泪水滑入口中,带来腥咸的铁锈味。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角滚落,浸湿了鬓角。身体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消耗而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精神屏障构筑中……1%……2%……】
【精神力急剧消耗!精神负荷:85%……90%……】
【警告!精神力濒临枯竭!强行构筑可能导致意识损伤!】
【泪失禁症状严重加剧!】
脑海中冰冷的警告音如同催命符,但林遣充耳不闻。他如同一个疯狂的赌徒,押上自己的一切,拼命压榨着灵魂最后的力量。
就在他感觉意识即将被剧痛和虚无吞噬的边缘——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琴弦绷紧的震鸣,自他灵魂深处响起!
一道极其稀薄、近乎透明、由无数细密繁复的银色纹路构成的球形屏障,如同一个脆弱的泡沫,终于在他灵魂外围勉强成型!
【精神屏障(基础)构筑成功!】
【当前屏障强度:极低(3/100)。】
【可微弱过滤规则同化暗示,小幅度抵御低强度精神侵蚀。】
【精神力彻底枯竭!精神负荷:95%(濒危)!】
【进入强制虚弱状态!所有感知、行动能力大幅下降!】
【泪失禁症状:极度严重!】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林遣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墙角,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眼前一片漆黑,耳中嗡鸣不止,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而无力地跳动,证明他还活着。
泪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身下的地面。剧烈的头痛和灵魂被掏空般的虚弱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躺在冰冷的尘土与泪水中,嘴角却难以自抑地,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成功了……
尽管微弱,尽管代价惨重,但他终于……拥有了第一块属于自己的,对抗这个世界的盾牌。
他瘫软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一瞬。直到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黎明前的灰白,身体的掌控权才一点点回到他的手中。
他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仿佛有千钧重的身体,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嘴唇干裂毫无血色,唯有那双被泪水反复冲刷过的眼睛,在虚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