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齐青枫望着门口的两夫妻和紧闭的大门,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涉世未深的他,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一伙的。
大叔将齐青枫猛地拉了起来,朝脸上重重打了两大巴掌,指痕深深陷入脸颊又变得青肿。
这两巴掌将瘦小的齐青枫打趴在地、眼冒金星,起身时已经有点昏昏沉沉,吓得他不敢作声。
“说了先吃饭,你跑什么!待会儿有人来接你,还没到地方,你要往哪里去!”
此刻的大叔,已经收起了憨笑,转而变得凶狠。
“坐下吃饭,日后,你可吃不到这么好的饭菜了。”说着,从地上拉起了齐青枫。
齐青枫不说话,只是大口往嘴里塞着饭菜,他心想,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现下没有机会,待会儿再试着找机会逃跑。
这是他出门以来吃得最饱的一次,身上也开始热乎了起来,不再那么寒冷,虽然在南方待了几年,但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也能禁得住北方冬季的寒冷。
天黑后,街上几乎没有人了,大叔和人通了个电话,不多时,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了餐馆的门口。
没有多耽搁,大叔直接拎着齐青枫坐在面包车的后座上,拉起车门,直奔目的地。
上车后,大叔将齐青枫的手机和背包收走放在了前座,便继续双手插怀闭目养神,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只剩下倦怠与麻木。
齐青枫双手插兜,眼神注视着车窗外的一切。
渐渐远离了街道的灯光,车子缓缓驶入了一片小树林的窄路上,车窗外的月光映着地上的白雪照亮了路两旁的树丛,树丛深处漆黑一片让人不由得心慌。
越往里开,路上的积雪越深,开得也就越慢,竟让面包车熄了火。
此时已是深夜,黑车司机转头叫醒了大叔,让他下车帮忙推车打火。路面带着一点上坡,大叔下车后推得也很吃力,便喊着齐青枫下来帮忙推车。
齐青枫下车后,先往四周看了看,便佯装去推车。
齐青枫和大叔合力将车往坡上推上了一点,突然齐青枫一松手往后一撤,车子猛地下滑,将大叔撞得后仰在地,齐青枫直接快速窜到路旁的密林里,往树丛深处跑去。
等大叔爬起来去追时,已经逐渐看不见齐青枫的身影,气得只能大声咒骂着:“小子,你不要命了是吗!这大冬天的夜里零下十几度,你跑进去找死是吗!快滚出来!”
大叔见没有回应,又威胁道:“北方的树林子里头晚上有黑熊,小心再给黑熊吃喽!快出来听见没有!别把命给丢了,孩子!快出来吧!”
大叔和司机两人在树林里找了一阵,冷得不行,便放弃寻找了。
齐青枫听见外面没有声响后,开始沿着来时的方向在树林里直直地往前狂跑,他从小就对路记得特别清楚,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记路了。
月光映着雪的路倒也不算太黑,循着月光大致能够辨别方向,零下十几度的夜里,齐青枫竟然越跑越热,只得打开厚卫衣的拉链,继续狂奔,里面是层层叠叠的长袖和短袖,黑色衣服倒是方便他在夜间隐匿。
跑了一个小时左右,终于来到了大路上,齐青枫大口喘着粗气,不敢停歇,转而奔向大路上继续前行,不多时便路过刚才穿入树林的小道,远远望过去,竟然能看到面包车亮起的尾灯,他们被困在了那里。
一路上,齐青枫跑跑歇歇,他庆幸下午吃饱了饭,现在才有力气逃跑。自接到姐姐的短信,齐青枫就开始记路,只要一路跑到鹤城的市中心,他就知道怎么回家了,回自己真正的家!
齐青枫跑到鹤城的市中心后,天已经亮了,将近四十公里的路,整整跑了一夜,路上几次迷路,幸好循着路牌摸索对了。
他也不敢坐车,坐车已经成了他的阴影。饿了一夜的他也不敢停歇,眼里满是对回家的期待,在路边匆匆买了一大兜早餐后,边吃边赶路。
齐青枫敞着帽衫,睫毛、眉毛和头发上都带着冰碴,脸上挂着两个巴掌印,裤腿裹着碎雪,跑烂漏出脚趾的旧运动鞋,左手拎着一个大塑料袋,右手吃着香喷喷的大肉包子,大口喝着热豆浆,嘴里不断喷着热气。
虽然与周边的人格格不入,但是此刻的他非常开心,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雄赳赳气昂昂。
自父母离婚后,他好像第一次这么开心,仿佛找回了曾经的自信,不用在意旁人的眼光,此刻他是拯救自己的英雄!
他记得,从市中心出发,循着这条公路一直往前走就能找到自己的家。只是,跑了一夜的他,现在已经跑不动了,只能走路回家,腿走得酸疼,脚底磨了泡,支撑他的是回家的信念,家里有最疼爱他的爷爷。
终于,在天黑前,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区,外面虽然已经很破旧,但是周边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齐青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