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钰缓缓点头,头确实不晕了,也不知道是药睡起效快,还是因为刚刚补了一觉。
顾烜按了几分钟,估摸着应该不出血了,一手提起书包,一手牵着宋钰站起身,语气轻快地开口:“现在我们可以回家了。”
宋钰低头看着顾烜跟自己相牵的手,对方的手心温度比他高,皮肤相触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温暖。
宋钰心情忽然好了许多,虽然来了他不喜欢的医院,但今晚输液输得很快,时间一点也不难熬。
宋钰小时候身体抵抗力差,一到换季必得流感,隔三岔五就要去医院打针开药,虽然家里保姆会陪他看诊,但保姆粗心大意,有一次他输液时,保姆光顾着在手机上斗地主,没留意到他的药水没了,空气进了输液管,他回血了一大段,还是路过的一个婆婆注意到了宋钰的情况,喊来了护士。
护士拿着药瓶匆匆走过来,看见输液管里几乎回了一半的血,脸色不太好的抱怨了几句,空气进得太多,她排气还要费一番功夫。
虽然保姆满脸不好意思地道了歉,但自那以后,宋钰就不敢让保姆一个人盯着吊瓶了,吊瓶里的药水还有一半时,他就开始频繁抬头往上看,这种不踏实的感觉,让他每一次打针都觉得时间十分煎熬。
顾烜牵着宋钰出了医院,路边早已等了一辆出租车,在护士拔针的时候,顾烜提前叫好了车。
九月逐渐入秋,天气开始转凉,昼夜温差也大了起来,深夜的风吹到身上,已经能感觉到凉意。
顾烜担心宋钰这个病人,连忙拉着他上了车。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大叔,确认完乘客的身份,一边启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顾烜两人开口:“这么晚去医院怎么不叫个大人陪着,两学生在外面多不安全。”
不等顾烜两人回答,司机听着导航播报,又开口:“哟,住揽月湾啊,原来还是两少爷。”
揽月湾是A市有名的富人区之一,全区业主不过二十来户,都是独栋别墅带花园院子,里面环境也好,有小树林公园,还有一个特别大的人工湖,唯一缺点就是位置偏了点,离市中心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司机羡慕地开口:“唉,投胎是门技术活,像我们这种,干一辈子,连在揽月湾买个厕所的资格都没有。”
顾烜听完尴尬笑笑,没出声搭话。
司机自顾自说了一路,到达宋钰家门口,顾烜一边帮宋钰拎着书包下车,一边对司机开口:“叔,你等一下,我送我朋友进去……”
宋钰刚下了车,听到顾烜的话,开口:“这么晚了,别回去了,你就在我家睡一晚。”
“啊?”顾烜愣了一下。
宋钰见顾烜不动,直接扯着顾烜往里走,顾烜回神,忙对司机摆手喊道:“没事了叔。”
顾烜跟着宋钰进了门,宋钰一边开灯,一边问:“饿么?我帮你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
宋钰不吃夜宵,但他知道顾烜有吃夜宵的习惯。
顾烜这会儿确实饿了,但他不想麻烦宋钰,撒谎:“不饿。”
“嗯。”宋钰从顾烜手里接过书包,带着他上二楼,两人走到一间房间前,宋钰对顾烜开口,“你晚上睡这里,床单被套是一早就换过的,衣柜里有没拆过的毛巾,卫生间橱柜里有新牙刷。”
宋钰顿了一下,接着开口:“我还有几套没穿过的睡衣,你不介意的话……”
顾烜有点轻微的洁癖,但对于宋钰他完全不介意:“没事,我都可以。”
宋钰点了点头,提着书包转身上楼回自己房间给顾烜拿睡衣。
顾烜随意打量了房间一眼,这应该是专门给客人准备的房间,干净整洁,原木风格,没有过多的装饰品,卫生间里还有洗衣机和烘干机。
顾烜走到窗前,将窗户拉开通风,这个角度往外看,正好能看到不远处的人工湖,今晚夜空无云,湖面上正映着一轮皎洁的弯月。
顾烜看着那轮月亮一怔,这个角度的月亮好像家教表哥的头像。
难道表哥的头像是在宋钰家里拍的?顾烜咧嘴笑了一下,没有多想。
没一会儿,宋钰给他送睡衣来了。
“谢谢。”
顾烜刚从宋钰手里接过睡衣,宋钰什么也没说,很快就转身离开了。
睡衣是桑蚕丝材质,摸着很舒服,顾烜拿起衣服看了看,这时,他发现叠起来的衣服和裤子间,还有一条内裤。
肯定也是没穿过,肯定也是宋钰的……
顾烜莫名耳朵开始发烫,想起刚刚走得迅速的宋钰,心里半是尴尬,半是羞耻。
一个人站了许久,顾烜拍了拍滚烫的脸颊,从衣柜里找出毛巾去卫生间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