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将军接过月饼刚吃一口,醇厚味从嘴里散开,芝麻油的味道占据了上乘。
八岁的白浪从没出过天欢城,他的书房里放满了姑姑和徐家送来的话本和山水画记,每次白浪偷偷摸摸在城门口徘徊不出一个时辰就有人找来让他回家。
叶昭不着痕迹的扫两眼两个人,月亮不月亮的事默契的揭过,他也不着急回去,“大忙人”宋盟主只在意他活着就行。
夜深暝色高楼的大门早就关了叶昭留在白家过夜,这对白浪来说第一次有人在他家过夜。
梨院似乎不再只有他一人的呼吸,白府听到的不止他自己的心跳声了。
院内那参天的梨花树如雨般散落,地上都有厚厚一层花枝都没稀疏半分。
夜里,风吹进屋内,柔软的梨花瓣顺着风飘了进来停在了床前,魔刚挣脱书房的禁制才得以在白府没行动,他也怕经常活动被宋言秋抓到以报所谓“爱人之死”的丑。
呸,言少卿自己做阵想和他同归于尽能怪他头上?
魔越想越恨,现在因为言少卿他被锁在盒子里,如果没人打开他就永远出不去,玄幽子被宋言秋重伤还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魔化成人的样子,玄色衣袍与夜色融在一起只有衣服上的暗金色刺绣在黑暗中游荡,魔抬手在白浪的额头上打下印记。
魔想让白浪打开木盒子,但是他只有金丹期修为实在困难,印记上有魔的一丝分身融进白浪体内扎根,不仅催促白浪修为,等他重见天日更方便他夺了白浪的肉身吃了白浪的魂魄。
分身进入时安详躺在床上的白浪难受的眉头皱起发出闷哼一声,接着白浪的识海里突然混乱不堪,平静的水面开始猛烈翻涌。
白浪猛的睁开眼,抓着胸口一直忍着突如其来的疼痛,魔早就走了,魔重新回来书房在盒子里等待着白浪找到他。
此时的白浪疼的全身都是冷汗,指甲都快欠进肉里,由心脏到全身的经脉像是被千万针扎一样疼,疼的他无法说话只能吐着一口接一口的血来。
他额头的黑气闪过印记很快消失不见,识海内的分身藏的很深,躲在水面深处笑着看白浪痛苦他觉得特别快乐。
白浪撑起一口气做起来打坐运功,过了两三个时辰才勉强稳定下来,天边开始蒙蒙亮他才再一次睡下。
梦里他站在水面上,水面像无边的镜子不知道前面的美妇人从哪里来,那张和白浪张的有七分相似的脸不禁让白浪一惊。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美妇人长的和画像上的母亲几乎一模一样,脸上温柔的微笑,偏头插着飞鸟长簪和玉簪发簪留下一缕头发放在胸前,耳上带着一对天青色的小巧耳环。
淡绿色的衣服绣着流行的连枝花图案,全身上下根本没有那群人说的疯狂之色,白浪就知道他的母亲怎么可能是疯子,那群人都是嫉妒罢了。
“浪儿长大了。”白夫人张开双手等待着白浪过来。
白浪先是呆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白夫人看他不过来自己走了过去蹲下来抱住了他。
“我的浪儿长大了,娘亲很想你。”
镜子一般的水面起了一层厚厚的浓烟,白夫人身后已经看不清了,白浪的手被白夫人牵起准备往浓雾里走。
白夫人:“走,娘亲带你回家。”
刚刚还空无一物的水面,突兀的长出了一棵参天的梨花树,梨花瓣飘进水里顺着水流从他们的脚下流过,梨花树好似在天边一样,明明就在眼前走了许久都没有进一步。
白浪不由的偏头问道:“母亲还有多久才到。”
美妇人脸上的依旧挂着微笑,轻轻的抚摸白浪的头柔声说道:“快了,浪儿是累了?那休息一下吧。”
白浪点点头,他们席地而坐,白夫人把他抱在怀里哼着古老的歌谣,每一句都是他听不懂的也很确定说的不是天欢城的话。
“母亲怎么会这种歌谣。”
歌谣哄的他眼皮子越来越沉,潜意识却告诉他不能睡。
白夫人眼睛一直盯着他,梨花瓣犹如爬虫一样慢慢的爬满了白夫人的背再一点点的向白浪爬去。
白浪那迷糊的双眼一直在努力挣扎,他总觉得周围有弥漫的黑气,那些花瓣也不正常。
他也曾想贪恋一下母亲的温暖,此时他已经在所谓的母亲怀里了,但是心一横手中的灵力运转猛的拍在“白夫人”的胸口,白夫人化成千万花瓣向他袭来。
手中灵力一转用水护体挡下了那白色虫子的一次攻击,随后又用灵力加固护体,毕竟此刻他在梦境中还不知道怎么才能出去。
白色的虫子聚在一起重新幻化出白夫人的温柔样子,“白夫人”手中捏着帕子有种泫然欲泣的感觉。
“白夫人”哭道:“浪儿是厌恶母亲吗,母亲也想一直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