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在暝色高楼他还是在想父亲回来的事,一放学就冲出去生怕迟了父亲会责罚他一样。

    奈何他是个小孩子,等他跑出去时父亲已经在皇宫里了。

    书包被他扔在地上跺着脚原地生闷气,跟来的小厮无奈笑着替他捡起书包哄了两句才把他哄回去。

    回到白府又是等了半天,从蓝天白云等到月明星稀。白浪坐在门口身子都酸了也没看到父亲的影子。

    “骗子!”

    白浪怒骂一声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一路上忍着委屈跑到祠堂里躲着,对着母亲的牌位哭的稀里哗啦的。

    八年他一直对着画像来消磨思念,皇宫找姑姑都不容易,徐家有小舅舅在他更不想去。

    祠堂里安静无比,只有孩童的哭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祠堂昏暗空旷,把哭声放大火焰都弱了些,温度的火光像是有人在揉着他的头。

    越温柔白浪哭的越凶,直到听到一声轻叹,他才不可思议的缓慢的抬起头来看着前面的牌位。

    白家是武将世家,祠堂里供奉的祖祖辈辈的将军副将,最高处冒出一股黑雾,它努力的幻化出一只手抚摸这白浪的头,随后看白浪抬头惊愕的看着他又幻化出一只手擦掉白浪的挂在眼角的眼泪。

    “乖孩子别哭了,发生什么事了。”黑气说话闷闷的,但是听得出来他在很努力的用最温柔的声音询问,生怕再吓着孩子。

    那黑气前的孩子好像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吓得一动不动。

    “我我我我……我……”

    被吓得哆嗦,说话太急直接咬到了舌头,痛觉让他回过神来,立马爬起来吓得撞出门。

    “管家!管家!管家爷爷救命啊。”

    冲出去的白浪拉着管家支支吾吾说了很多都没说清楚,管家只能看到他手指着祠堂,带了几个家丁去查看也没看出来什么,他们只觉得自家少爷可能因为太孤独有了失心疯的前兆。

    八岁的少年因为受惊吓睡的很快,所以白浪不知道半夜父亲穿着轻铁,带着一身的寒气现在房门口隔着很远的距离看着他熟睡。

    白将军也不过是而立之年,常年在塞外吹着风沙,五官凌厉眉宇间带着些许将士们独有的戾气。

    白将军问道:“你说我儿可能患有失心疯?”

    身后的老管家不仅看着白浪长大也是一手带大白将军,他亲眼看着白家从人丁兴旺变成现在只有白浪一个孩子。

    “是的,小少爷这八年来不是练剑夜猎就是看着您和夫人的画像发呆。”老管家回道。

    白将军沉默了一会,晚风吹过铠甲吹到房间内,屋内的白浪冷的又裹了裹被子。白将军轻叹一口气便带起房门。

    白将军不着急回房睡觉,在月光下不急不慢的走了许久哪怕在原地打转,今日的月色让他想起了白夫人生产的那天。

    在叫退老管家时白将军还添一句:“别让皇后知道这事。”

    老管家算是符里年纪较大的人了,他的大半生都在白府里,他清楚的知道白将军的顾虑,毕竟从白夫人嫁到白府到难产而亡都对夫人有偏见。

    皇后觉得白夫人是个疯子,时不时就和白将军争吵,等将军去塞外她更是多次为难下人,甚至在大街上说风言风语,后来夫人难产死亡皇后转头想想那婴儿简直无妄之灾,哪怕人在皇宫也要多多招抚在白府长大的白浪害怕他和自己的亲娘一样变成疯子,万幸八年看着一切正常,除了今晚。

    等月亮被黑云遮住星星都少了一大半,天地间悄悄变的更暗,众人还以为要下大雨时,那祠堂的黑气透过门缝门窗爬进来,爬进了白浪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