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乔心里“咯噔”一下，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抬起头，撞上顾言的目光。
那目光看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询问的意味，并不锐利，却让她无处遁形。
“啊，那个啊，看到了！”她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声调却比平时高了些。
“哦？”顾言眉梢微挑，身体向后靠向椅背，姿态看起来有几分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那怎么没回？是信号不好，还是……我哪里说得不太合适？”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责备或者不满，更像是一种单纯的疑惑，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引导她解释的意味。
他确实如夏乔所期望的那样，没有给她压力，但这种看似随意的追问，反而更让她心慌意乱。
“不是不是！”夏乔连忙摆手，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合理又不显得刻意的理由，“我……我昨天回来太累了，洗完澡就直接睡着了，早上起来又忙着整理资料，就……就给忘了回复了！”
她说完，抬眼观察着顾言的反应。
顾言看着她因为紧张闪烁的眼神，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他点了点头，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带着些调侃：“没关系，小事，夏同学日理万机，记不起来回复也算正常。”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她的速写本上，自然地转换了话题：“设计灵感找得怎么样了？昨天的实地考察，对你有帮助吗？”
夏乔见他不再追究回复消息的事，如蒙大赦，赶紧顺着他的话头接下去：“有帮助！太有帮助了！亲眼看到那些地质现象，感觉完全不一样！比看图片和标本震撼多了！”
说起这个，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暂时忘记了刚才的尴尬。
她一打开话匣子就有点收不住，兴奋地比划着，把自己的初步构思说了出来。
顾言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眼神专注。
等她告一段落，才点了点头，“想法不错。”
他居然从专业角度认可了她的想法！夏乔心里一阵雀跃，感觉像得到了权威认证。
“不过，”顾言话锋一转，拿起笔，在她速写本空白处轻轻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要注意结构上的合理性。角砾岩中的碎屑虽然看似杂乱，但其分布、大小、棱角程度，往往与断裂带的性质、应力方向有关。在设计时，即使是为了艺术效果进行夸张和变形，最好也能遵循一些基本的地质逻辑，这样作品会更有说服力和‘在地感’。”
他一边说，一边用笔尖指点着：“比如，你可以考虑碎屑的定向性排列，或者模拟应力作用下产生的特定裂纹……”
夏乔凑过去，认真地听着他的讲解。
他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爽的皂角香气混合着一点书卷的味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专业的术语从他口中说出来，并不显得枯燥，反而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男人，果然认真的时候最帅！
“我明白了！”夏乔恍然大悟，“不能只追求形式上的像，还要理解背后的‘理’！谢谢顾教授指点！”
看着她恍然大悟、眼神发亮的样子，顾言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放下笔，用手随意地撑着头，看起来懒洋洋的，“只是建议，最终的设计还是以你的艺术表达为主。”
“嗯嗯！”夏乔用力点头，感觉受益匪浅。她看着顾言，之前的紧张和心虚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感激和……一丝好奇。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顾教授，您昨天……真的是巧合遇到我们的吗？”
问完她就有点后悔了，这问题也太奇怪了！！
顾言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辨。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夏乔：“……”
又是这种把问题抛回来的套路！
她抿了抿唇，硬着头皮说：“我……我觉得挺巧的。那片区域好像挺大的……”
顾言看着她有些窘迫的样子，终于不再绕圈子，语气随意地说道：“集团的项目需要对那片区域进行系统性采样，有几个关键观测点就在你们考察的断裂带附近。遇到你们，确实是巧合。”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听起来无懈可击。
“哦，这样啊……”夏乔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但隐隐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具体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
“不然呢？”顾言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你以为我是特意去找林峰同学探讨学术，还是……去监督某位同学的野外考察进度？”
他的语气太过于自然和平静，让夏乔瞬间觉得自己那点“他是不是醋了”的猜测简直是无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