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不出情绪。
等她说完，他点了点头：“准备得还算充分。不过……”他话锋一转，“光是纸上谈兵还不够。下周二我有个小范围的研讨会，有几个外校的教授过来，你来做会议记录和要点整理，算是附加考核。”
“没问题！”夏乔一口答应，这对她来说并不难。
“还有，”顾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研讨会后的晚餐，你跟我一起去。”
夏乔眨眨眼：“以什么身份？学生助理？还是……？”
“你说呢？”顾言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圈禁在方寸之间，眼神深邃，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性，“当然是能帮我挡酒、还能活跃气氛的……‘朋友’。”
他的气息再次逼近，带着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味道。
夏乔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甚至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顾教授，你这算不算是……假公济私？利用职务之便，潜规则优秀学生？”
顾言捉住她点在自己胸口的手指，握在掌心，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
“我这叫……”他低头，靠近她的耳边，用气声低语，“合理利用资源，提前考察合作伙伴的综合素质。”
他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夏乔感觉自己的耳朵肯定红了，但嘴上依旧不服输：“那我的‘利息’是不是该涨点了？又是会议记录又是陪吃饭的，工作量超标了啊顾工头。”
顾言低笑出声，松开了她的手，直起身，恢复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教授模样：“申请成功的话，外加一份不错的项目津贴。”
他走回办公桌后，拿起眼镜重新戴上，“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夏乔同学。我要工作了。”
变脸比翻书还快！夏乔在心里腹诽，但想到津贴，还是美滋滋地站了起来。
“遵命，顾教授。”她抱着文件夹，走到门口，又回头冲他嫣然一笑，“别忘了我的推荐信哦！”
看着她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一样溜走，顾言摇了摇头，眼底却漾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笑意。
接下来的几天，夏乔一边忙着课程和申请，一边准备周二的研讨会。
她可不想在顾言面前掉链子。
研讨会当天，夏乔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提前到达会场，熟练地协助顾言做准备，会议期间更是全神贯注，记录要点清晰准确，偶尔在顾言眼神扫过来时，还能回以一个“放心，一切尽在掌握”的小表情。
顾言在主持会议的间隙，目光几次掠过她专注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晚餐订在一家颇有格调的餐厅包间。来的几位教授都很随和，气氛融洽。
夏乔充分发挥了她社交牛逼症的特质，既能接住教授们抛出的学术话题，又能适时讲个无伤大雅的小段子活跃气氛，分寸拿捏得极好。
酒过三巡，一位来自隔壁大学的张教授笑着对顾言说：“顾教授，你这学生不得了，聪明又伶俐，以后前途无量啊。”
顾言端起酒杯，淡淡一笑：“张教授过奖了，年轻人还需要多磨练。”他侧头看了夏乔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夏乔立刻端起酒杯，乖巧回应：“张教授您太夸奖了，是顾老师教导有方。”
另一位李教授打趣道：“我看小夏和顾教授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嘛，郎才女貌。”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几位教授都带着善意的笑容看向他俩。
夏乔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笑得更加甜美无辜：“李教授您可别开玩笑了，顾老师是我们全院女生的偶像，我可不敢玷污偶像的清誉。”
她一边说，一边在桌子底下，用高跟鞋的鞋尖，轻轻碰了碰顾言的皮鞋。
顾言面不改色，从容地接过话头：“李教授这是喝多了，开始乱点鸳鸯谱了。我们夏同学志向高远，怕是看不上我这个穷教书的。”
他语气轻松，带着自嘲，巧妙地化解了尴尬。
夏乔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反应够快，接得漂亮！
晚餐结束后，送走了几位教授，只剩下夏乔和顾言站在餐厅门口。
夜风微凉。
“表现不错。”顾言难得直接开口表扬，“反应快，分寸感也好。”
“那是！”夏乔得意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她顿了顿，故意拖长声音，“——的学生。”
顾言轻笑，没计较她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