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自己不该这么说。
她应该陈腔滥调地重复自己的清白，又或是徒劳地极力撇清关系。
然而，她还是说了：“可是不这样的话，我活不下来的。”
饮料次第落入自动贩卖机的出口，发出罐体碰撞的闷响。
夏油杰蹲在贩售机前，抬头看见上杉凛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透过裂隙，瞥见真正的上杉凛。
上杉凛没想太多，她轻声解释：“我不是诅咒师，但是落单的上杉不可能独自来到东京。”
她有令人厌恶的身世和令人警惕的过往。
夏油杰却并未如同上杉凛的预想那般，露出任何厌恶或者警惕的神色。
“是吗。”
“你很厉害。”
嗯。他的脑子或者眼神指定存在某些问题。
上杉凛第二次强调：“不，我真的很弱。”
最终，他们二人提着两大袋的饮料，缓缓踱回热闹的归宿。
上杉凛打开沉甸甸的袋子，与十几罐饮料面面相觑：“杰，是不是买太多了？”
“如果喝不完之后硝子会在晚上出勤的时候帮忙喝掉，所以没关系。”
“而且凛好像从来不说自己喜欢什么。”
“所以，我把自动贩售机里的饮料都买了一遍。”
月色朦胧，上杉凛看见夏油杰闪烁着如同佛祖的光芒。
好刺眼。
“这就是有钱人的游刃有余吗？”穷人上杉凛浮夸地遮住自己的脸。
“凛要是升为特级术师，月资也会很可观。”
“谢谢画饼。但是等会要吃火锅，饼就先不吃了。”
…。
不然，还是吃点饼吧。
上杉凛拉开宿舍门，这次是她毫无意外地发现五条悟和家入硝子风卷云残，已经将火锅扫荡得七七八八。
“我倒是无所谓，你们两个给杰留一点啊！”
上杉凛人生第一次认识到死党这个词，它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它代表在你的人生中会有人闯入你的家里，翘着腿坐在你的沙发上，指挥你去给他炒两个菜。
或者更简单的理解为你和这群活爹吃火锅都要拼手速。
“都怪凛太慢了。”五条悟极其不雅地拍了拍肚皮。
家入硝子更是熟练地掏饮料：“是不是买的有点多？”
“是杰请客。我只是帮忙拿回来而已。”
“真少见。”
家入硝子得知真相后更是肆无忌惮地连掏三四支能量饮料。
工作压力可见一斑。
随后，她不忘递给上杉凛一罐像庵歌姬那样的女孩儿会喜欢的小甜水：“要试试这个吗？”
“谢谢。”上杉凛想了想，并没有打开手中的易拉罐。
她回过头，很是自然地闯入躺在榻榻米上回味火锅的五条悟眼中。
冰冷的罐体顺势贴在五条悟的脸颊：“悟要喝吗？”
语气温柔，姿势体贴。
动作却很不客气。
五条悟没有接。
“我喝什么都可以。”
少女温顺地蹲下身。
她耐心地翻出一罐五百倍浓缩黑咖啡：“那这个呢？”
“你在找茬吗？”
“是的。因为悟很过分。”
上杉凛图穷匕见。
她理所当然替夏油杰打抱不平：“朋友之间不该互相体谅吗？”
自作主张把火锅吃完算怎么回事啦。
上杉凛和家入硝子早在男生之前先一步开动，已是半饱。
那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大部分食材的罪魁祸首必然是可恶的五条悟。
“有什么关系，杰也不会很想吃的。”
“这种话应该由他本人说吧？”
眼看五条悟嘴笨得要和上杉凛吵起来。
夏油杰提着半罐饮料，上前调解小朋友们的纷争。
“凛，没关系的。”
“可是…”上杉凛的目光忽然凝固在夏油杰手中的柠檬汁上。
她不再说话。
真奇怪。
为什么会是柠檬汁？
“难道，杰不舒服吗？”上杉凛慌忙站起身，她连怀里还有一袋乱七八糟的饮料都忘了。
十几罐饮料叮铃哐啷地砸向恰好躺在少女身前，却相当无辜的五条悟。
五条悟闪到一旁：“好险！”
“难得有女孩子送你饮料，真是不解风情啊。”
“她是想送终吧，硝子。”
家入硝子刻意曲解的风凉话成功给五条悟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