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吧。
这种人,和他又能有什么关系呢?
在危急关头英雄般救人于水火之中又事了拂衣去的人。
乘坐着豪华轿车穿着昂贵衣物本该与普通人脱节却不吝于搭救他人一把的人。
拥有足够的自信与自我不在意他人眼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
男生猛然抬高的视线里,被强制烙上一张近距离看愈发惊艳到过分的脸。
非常规的金色眼眸,在不够明亮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阳光沉淀的微妙质感。
微微皱起的眉头,更是给这张漂亮到无以复加的脸增添了几分攻击性,像是凶兽伸出了爪牙。
这样的人,是男生最不愿接触的人。
一看就过得很好,想要什么都有,从来不缺家庭和社会的爱,才会养成这种肆无忌惮没有边界感的霸道性格。
——对着不认识的陌生人直接抬下巴仔细盯着打量什么的。
男生咬紧了后槽牙,却无法像以往那样对黑发金眸青年迸发出过分复杂阴暗的嫉妒憎恶心理。
就连不算温柔地托在下巴上的那只手传来的皮肤触感和体温,他的感官也不是恶心,而是……不想挣脱。
安黎本来只是方便看下伤口。
但一向强势的恋人在自己手上露出这种阴暗蘑菇被揪出来晒太阳、很想讨厌又讨厌不起来于是逼着自己讨厌的表情……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伤得很严重啊。
皮肤颜色近乎苍白的脸颊上,有两道血色划痕,还没凝固,鲜红地流淌着。
从侧脸到下巴,勾出长长几条近乎泪痕的血痕,在衣领上滴出几颗醒目的圆点,像半张诡异的面具。
虽然从体态和表情能判断出身上没有其他伤,但他的眼睛不是X光,人体也总是善于欺骗大脑,还是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就算只有这两道划伤,也得好好清理涂药。
安黎刚想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那个叫老杨的司机到了。
正好,他所剩的清醒时间不多。
拉住男生手腕——说不上纤细,毕竟身高摆在这里,骨架就有这么大,但也说不上强壮健康——安黎眼神一凛,毫不见外地撸起衣袖往上,露出紧绷状态下覆着层薄薄肌肉的小臂,皮肤是如出一辙的没什么血色的苍白。
系统还没出来,他无从得知这个世界男友的身份与相关剧情,但光这么看,真的被养得很差。
安黎心疼地摸了摸上面还有两道细细疤痕的手臂,才把衣服放下来,十分认真的做了决定:
“跟我走,以后我养你。”
“……”男生僵住,眼睛不可思议地瞪大。
然而他没等来这莫名其妙荒谬却又让人心脏跳到快从嗓子里蹦出来的怪话的解释,被牵着手腕呆愣地跟着向前走去。
心里百般复杂滋味,绝对称不上好受。
这都什么人啊?就这么喜欢救人吗?是个人就能对人这么好吗?在自以为是些什么呢?以为他会感激涕零吗?以为自己很有魅力吗?
从皮肤无阻隔相接的手腕传来并不熟悉却又像是骨子里适应并欢欣的体温和触感,温暖干燥,有薄薄的茧,略微粗糙的质感,有点痒。
但很坚定的选择了他,牵着他,像是永远不会放开他。
真讨厌。
男生沉默如雕像,跟着上了车。
两人同坐在后排,男生被安黎牵着的手腕像被上了圈沉重的镣铐,不自然地摆在座位中间。
身体甚至是有点强迫自己远离这支手臂的意思,朝车门方向努力撇去,虽然实际成果大概只偏开了不到一厘米。
黑沉沉的眼睛还不自觉黏在安黎身上——不敢往脸看,又不想看牵着的手,便盯在了被西装裤包裹出优美有力线条的大腿上。
安黎怀疑他现在把人往怀里一抱,男生也会一边乖巧地被他拥抱着毫不挣脱,一边用这种略带抗拒的神态僵硬在他怀里不允许自己享受来自灵魂的依赖与爱。
安黎对司机说:“去最近的医院,给他安排一套全身检查。”
“我不去!”像个小哑巴的男生急切道。
和对安黎那种欲拒还迎的抗拒不同,这是发自内心的厌恶和逃避。
“不想检查,还是不想去最近的医院?”
男生很想问这么关心他干嘛,非亲非故的,凭什么非要给他检查,他什么都不想不行吗!
但这些跟恶毒和指责甚至还不太沾得上边的话,顶多算是普通的拒绝,他就已经无法对这个黑发金眸的青年说出来了。
“……可以检查。”
“好。”
始终保持安静没向主人家私事投以好奇关注的老杨适时接话:“少爷,您常去的那家私人医院距离只有五公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