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时,她的步调已从快到慢,眨眼间恢复成优雅淑女的模样。
有人投来目光,但并未多看,因为她是不需要搭话的对象。
安梦抿唇,寻了处空地单独站着,为了不显得尴尬也端了杯红酒,看着酒液漾开的纹路发呆。
刚撞见一桩大事的心脏一点都没冷静下来,还在砰砰直跳。
她没见过安黎。
尽管她耻于承认这个身份,但同为安家的私生子女,安黎自小就因为成了薄瑾的朋友被爸爸接回主宅住。
而她和妈妈,就跟其他的私生子女一样,住在外面的房子里。爸爸有空时会过来看望她们,陪她们过节,给她们买礼物。
妈妈不喜欢安黎,或者说,妈妈不喜欢任何除了她们母女外能够和爸爸一起住在主宅里的人。
安梦对安黎观感很复杂。
她似乎可以高高在上的怜悯他——安黎那么小开始就要靠算计搏来一切,直到现在也什么都没握住,而她拥有疼爱她的父母。
但实际上,跟爸爸相处时间更多的是安黎,大家都知道的安家的孩子是安黎,生活过得更好的是安黎。
纵使安黎名声不好,可他就是靠着自己不被夸赞的作风又争又抢,改变了自己的生活。
但,是什么时候变了?
将住在主宅视为荣耀与亲情体现的安黎半个月没有回家,没给一向尊敬的父亲回一条信息和电话,圈子里对安黎的负面评价都消失了。
安梦无法形容自己跟着那几道身影过去听到那番对话时的震惊。
他怎么敢?
就算爸爸没说,可来了宴会后没有任何人和她们主动攀谈,爸爸带她去打招呼的几个人也很冷淡,至于那宴会中心的社交圈子更是不敢上前打扰。
这已经充分说明了安家连被邀请的资格都没有,想办法硬蹭过来也不受欢迎,爸爸更是放弃社交专心去寻找安黎了。
结果安黎在威胁林敏才。威胁这个宴会主人的儿子。
她很难分清胸膛里乱窜的是什么情绪。
安黎比传言中更嚣张?还是薄瑾这个名字所切实代表的权势?只是薄瑾朋友就能做到这个地步还让林家少爷妥协?
“小梦。”
“……”
一只手轻轻拍了下她手臂,口吻温和关切。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安梦回过神,转头看见爸爸儒雅俊秀的脸。
她摇摇头,“我没事。”
安泰和松了口气,露出一丝苦笑:“是有些无聊了吧,等用完餐就可以回去了。”
安梦能听得出爸爸对她处境的理解,大人在孩子面前变相承认自己的能力不足和这种境况下的体贴总是令人怜惜的。
也正是爸爸一直都用这么好的态度对待她,她才会在长大后逐渐得知私生女代表着什么后依然将他视为父亲。
要把刚才的事告诉爸爸吗?
现在过去的话,爸爸还能和安黎碰上面。
但如果爸爸知道安黎已经有了这种能量,安家的继承人就会定下来了吧,妈妈的心愿没办法实现了,她也会一辈子都是个私生女。
“打扰了。这位小姐,能借一步说话吗?”
安梦的思绪被耳熟的声音打断。
浑然不似刚才被吓破胆的青年男性人模人样地站在不算冒犯的距离内,端看这副模样,也能被夸上句文质彬彬。
安梦瞳孔骤缩。
是林敏才!
安泰和视线在两人间兜了个圈,往前一步略遮住安梦:“林先生找我女儿有什么事吗?”
“年轻人要多交点朋友嘛,我看安小姐投缘,想聊两句而已。您放心,就在休息区。”
安泰和眯了眯眼,和蔼道:“既然如此,小梦,你们年轻人的话题我就不掺和了。”
他主动离开后,林敏才仍旧把安梦带到了休息区僻静无人的角落,边拿了碟甜点递给她边直白的开启了话题。
“安小姐刚刚去花园了?”
安梦强作镇定,点点头。
即便林敏才在安黎面前是那种样子,她却无法将对方视作一个可笑角色,不管是走过来时凝聚的视线还是林敏才面对她时的淡定自若,都是她无法忽视的重压。
“我只是在外面逛了逛。”
“这么说,你什么都没看见了?”
“……看见什么?”
“没什么,只要安小姐记得自己的回答就好了。如果以后再有看见些什么的消息传出来,就不太好了。”林敏才并未久留,“那就不再打扰了,祝你稍后用餐愉快。”
安梦没想到林敏才是来封口的。
确实,这件事说出去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