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尤,那是什么?”亨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了看自己被烫伤的那块皮肤,以及诺兰焦黑可怖的左手,那只手就像藏了岩浆一样滚烫,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大脑里盘旋,“你被龙焰烧伤了吗,尤,告诉我!”
“斐夏在上啊,里欧,你还活着。”诺兰用脏兮兮的袖子擦掉了脸颊上的泪水,他吸了吸鼻子,重新抬起双眸,对上了亨特的视线,他苦笑了两声,似乎已经看开了,“你猜对了,里欧,确实是被龙焰烧伤的,我的左手已经没有知觉了。如果我还能活下去,或许哪位医生会为我截肢吧。”
亨特不敢抱有这种大家还能活下去的希望,也不敢想象诺兰究竟经历了多么恐怖的事情,但毋庸置疑,对方一定曾经面对过那头令所有人感到恐惧的黑色巨龙:“那你更不应该重新回到战场了,我们应该自保,等待增援。卢卡斯告诉我,他们已经想办法向奥法司发送了信息,如果奥法司还没有沦陷,那就还会有人来救我们。”
“拜托了,诺兰,不管你在想什么,别去。”亨特的语气有些激动,他没办法再眼睁睁地看着又一个熟悉的同伴走向死亡,他向那个一头棕色卷发的少年迈出一步,而对方下意识地退开,再次与亨特拉开了距离。
诺兰的睫毛颤了颤,他似乎从没想过他们还能熬到信息传送出去的这天,黑魔王从一开始就布置阵法围住了克拉里蒙德和周围的所有小镇,任何魔法信使都无法离开,他们的所有求救都被拦截,外界并不知道这里正在经历一场惨无人道的劫难。
但诺兰的高兴转瞬即逝,他垂下眸子,抿了抿嘴唇,这场战争早在很久之前就有预兆,他知道黑魔王的战场不止在克拉里蒙德,诺兰猜测奥法司那边也早已自顾不暇,能救他们的人大概只有他们自己:“不用阻止我,里欧。纳奥兰老师在跟黑龙战斗,我要去支援他。”
“什么?纳奥兰老师?!他犯什么病?!他这是在送死!”亨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下意识地想要再次靠近诺兰,却发现自己被一道无形的墙拦住了,诺兰捏着法杖的右手微微颤抖着,亨特知道对方早就已经疲惫不堪,却还用所剩无几的体力阻拦他靠近,“诺兰!你别做傻事!!”
“你是纳奥兰老师最喜欢的学生,里欧。”诺兰颤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哭腔,他退开半步,那对好看的下垂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背过身去,声音随着步伐渐远,“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争夺龙灾部的位置,那个位置一直都属于你。你是最适合去龙灾部的人,纳奥兰老师也是这么想的。”
“你在说什么胡话?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不祥的预感涌上亨特的脑海,他感觉诺兰像在对他做最后的道别,他抽出法杖,对准了诺兰的背影,他却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长久的战斗早已令他体内的以太干涸,他的意志几乎被绝望磨灭,现在的他只是一具尚可动弹的行尸走肉,“诺兰,别去!”
“回到安全区吧,里欧。”诺兰停下了脚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或许他正背对着亨特默默流泪,“还有很多人等着你回去,你的家人、朋友......但我没有。”
亨特感到如鲠在喉,他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无法想象诺兰此时的心情,更无法想象那个从小失去家人的少年是如何走到现在的。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里欧,在无法改变的现实面前永远别过分苛责自己。但你也无法再战斗了,跟萨恩一起留下来保护学弟学妹们吧,他们需要你。”那个消瘦的少年摇了摇头,他留下最后的话,挥了挥手中的法杖,拖着疲惫的身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堵无形的墙在亨特的面前消失了,亨特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本能竟抗拒向前走哪怕一步。诺兰说得对,他已经无法再战斗,他也知道诺兰心意已决,自己再阻拦也只是白白耗费二人的力气。
亨特觉得自己竟是这么渺小,他只不过是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巫师,甚至还没从魔法学校毕业,在强大又数量众多的敌人面前,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远方的战斗仍在继续,巫师的身影在天空之中交错着,耀眼的法阵不断被创造出来,又接连不断地对着敌方进行轰炸。黑龙的身影穿过爆炸产生的硝烟,一个亨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紧随其后,那就是他一直以来最憧憬的教师——纳奥兰·德·奥灼恩,奥法司的龙灾部部长,阿德雷·德·奥灼恩的弟弟,一位玩世不恭的贵族、却又是一位在对抗龙灾上颇有造诣的教授。
纳奥兰将与龙作战的经验带进了校园,传授于每一位对此感兴趣的学生,并致力于培养学生们的实战水平,若不是纳奥兰有这先见之明,在这场突然拉响的战争之中,克拉里蒙德的学生可能连一天都撑不过去。
亨特一直在努力地学习对抗龙灾的知识,纳奥兰也看在眼里,亨特和诺兰是他最得意的两位学生,他一直想让二人在毕业之后一起进入奥法司的龙灾部,只可惜这场灾难破坏了一切美好的愿想。
纳奥兰教授在最后一刻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