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开始就预料到他会逃跑,尤部长,所以一开始就把阵法石放在了门口。不愧是阿塔诺尔学院的高材生。”诺兰这个紧张到结巴的样子让雷诺看着好笑,他指了指一开始就被诺兰扔在门边的那个不起眼的小石头,“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部长?你怎么发现凶手的?”刚目睹了一场精彩博弈的法拉吉也开口提问,随后被一旁的菲奥娜小声提醒,在贵族面前要表现得矜持一点。法拉吉觉得菲奥娜就只是单纯地想讨偶像欢心。
“呃。”雷诺尖锐的视线伴随着问题投向诺兰,诺兰感到一阵喉咙发紧,不敢抬起头,紧张地盯着自己紧握的双手,“我也是…猜的。”
诺兰支支吾吾地说了自己的猜测,首先是换脸者的身份,换脸者一定要跟被冒充者的关系足够接近,才能达到施放换脸法术的要求。
其次是凶手的性格,诺兰见过不少难搞的黑魔王追随者,那些内心足够强大的追随者们能够在黑暗之中一直潜伏,绝不会像马克那样为了摧毁一片龙鳞而刺伤奥法司的职员,这种行为实在太不理智。
所以诺兰猜测,只需要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内心脆弱的凶手就会自己卸下伪装,而马克也确实如诺兰猜测的那样,自己暴露了身份。
“很有逻辑的判断,尤部长。”利文伊斯特难得地开口了,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雷诺,雷诺也对诺兰露出了欣赏的神情,“但我希望你下次能多考虑自己的安危。”
“现在可以把你们的证据拿出来了。我们早点结束,尤部长也可早点回去休息。”雷诺对龙灾部的几人笑笑。
雷诺的视线毫不掩饰地投向诺兰,后者紧张得浑身僵硬,求救般地将视线投向菲奥娜:“菲奥娜,拿出来吧。”
菲奥娜对上诺兰的目光,才明白刚才诺兰阻止她把黄沙拿出来的原因,如果那个时候就把黄沙拿出来,说不定这最后的证据已经被马克毁掉了。
她惊叹于诺兰的心思缜密,却又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菲奥娜不得不承认,女人的第六感在某些时候实在太过好用,追星锻炼出来的捕风捉影能力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诺兰从听到要跟雷诺见面这个消息开始,就一直十分抗拒并试图逃跑,要不是她和法拉吉强硬地把诺兰架了过来,诺兰恐怕早就不见人影了。
根据菲奥娜的观察,诺兰与其他人一样出身于普通家庭,却从不畏惧与任何贵族或是大人物的交谈,菲奥娜还看到他与“奥法司利刃”阿德雷谈笑风生的样子,这样的诺兰为什么会这么不愿与雷诺见面?
诺兰脱离危险后,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愤怒或是对雷诺的埋怨,平静得不合常理,仿佛他一开始就算到了自己会遭遇危险,并知道雷诺会把他救下。
他们不像只在十多年前的学院时期打过几个照面的、互不熟悉的校友,或许雷诺也像萨恩一样,是诺兰的战友,只不过诺兰不肯承认?
但是诺兰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他害怕雷诺吗?
“嗯?这位…福斯特小姐?”雷诺提醒了一下思绪早已飘到远方的菲奥娜,才让菲奥娜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
菲奥娜惊讶于自己竟然在这种重要场合中走神,在看到偶像温和的笑容后,不免感到尴尬又窘迫。
天啊,她怎么能在偶像面前犯这种低级错误。
菲奥娜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她的耳朵正在迅速升温,手忙脚乱地将装着黄沙的样品袋交给雷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抱歉,德·奥灼恩爵士,我走神了。还有,叫我菲奥娜就好。”
雷诺接过了那袋仅存的证据,对菲奥娜露出一个笑容:“没关系的,菲奥娜小姐,感谢你们保护好了这个证物。”
利文伊斯特打量了一下那袋黄沙,与雷诺交换了一个眼神。
雷诺将黄沙倒在干净的会议桌上,他甚至不需要拿出法杖、或是念动什么增强以太共鸣的咒语,多年与龙打交道的他几乎是在接触到黄沙的瞬间,就感受到了蕴藏在其中的带着侵略性的不协以太。
温和的神情从雷诺的眼睛里消失了,他转头望向坐在旁边的利文伊斯特,微微眯起的双眼中带上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情绪——而利文伊斯特很清楚,对方在责怪自己的失职。
诺兰一开始的判断没错,黑龙的鳞片真的重新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了。而利文伊斯特和奥法司的高层们因为盲目自信和不愿面对现实,竟然高傲地否定了诺兰,否定了奥法司的龙灾部部长。
“不仅是龙鳞,更是那头黑龙的鳞片。”雷诺的语气平静却冰冷,无形的威压在这狭小的会议室中展开,空气似乎冻结了,“我不会追究过去的事,西里尔,请你一定要向奥法司传达这个事实。也许我们的敌人又要自黑暗之中崛起,该提高警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