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使只消耗了一点以太,诺兰仍然感觉自己的胃开始翻涌,还真被凯文说中了,他的伤口依旧存在,体内的以太紊乱让他冒了一身冷汗,他忍受着反胃和恶心感,阖上双眼,将小精灵送往黑骑士身边。
看着那只乌鸦径直飞向黑骑士,凯文“啧”了一声,他早该知道诺兰是十匹马都拽不回的倔驴,索性也只能配合诺兰的行动,眼看黑骑士扬起了手中的长剑,凯文熟练地向一旁打过方向盘,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幽影骑士的剑风。但这道路就没这么幸运了,凯文在后视镜里看到了一条夸张的深沟,硬生生将宽阔的道路划分为两半。
幽影骑士似乎是注意到了朝着它飞来的小乌鸦,它发出一声穿透几乎能穿透人鼓膜的尖锐嘶鸣,紧接着,在乌鸦即将接近它的时候,它猛地挥动手中的长剑,幽影长剑划破空气,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玻璃摩擦般的刺耳噪音,那只召唤物也在它的剑刃下一分为二,消散在了空气中。
诺兰的呼吸停滞了一拍,他猛地睁开双眼,虽然召唤物仅与幽影骑士接触了一瞬间,但诺兰已经感应到了他再熟悉不过的以太频率。
“是龙鳞。”诺兰大口喘着气,声音因虚弱而沙哑,试图从刚才的共感中冷静下来,“龙鳞为它提供了足够坚硬的护盾,才能替他抵御阳光和你的攻击。”
“又是那该死的龙鳞?你的意思是,这个幽影骑士也是人为产物?”凯文紧紧盯着后视镜里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是的,就像我和同事们昨天打败的那只元素生物一样,有人为它们提供龙鳞作为核心,这可以极大幅度地强化那些魔法生物。”诺兰回过头去,与那个尖叫着的幽影骑士对上视线,他紧皱起眉头,将左手的手套缓缓摘了下来,“阳光一直在消耗龙鳞提供的以太护盾,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的护盾扛不住太多攻击。”
凯文注意到了诺兰的行动,他看着诺兰那只一直藏在手套之下的左手,睁大了眼睛,语调因情绪激动而猛地拔高了:“你疯了吗,诺兰·尤?!”
见凯文都已经生气到直呼诺兰全名,诺兰却也没有办法退让,他只能苦笑两声,对着脸色铁青的挚友问道:“你相信我吗,凯文?”
刚才还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的凯文瞬间熄了火,他烦躁地拍向方向盘,听着车后不断接近的马蹄声,努力克制着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做了几个深呼吸:“我有不相信你的时候吗?”
“我不会把自己玩死的。”诺兰回应道,笑着点了点头。
他直视着自己这只一直被藏在手套之下的左手——与其说是人类的手,不如说是魔鬼的手。他的左手呈现出狰狞而恐怖的黑色,焦黑的皮肤紧紧贴在变形的骨头上,黑色的皮肤如同冷却的熔岩,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无论是谁看到这只手,都会因惊恐而倒吸一口凉气,或是发出无法抑制的惊叫声。
这也是诺兰一直试图掩盖的秘密,这只手正是拜黑龙所赐,十年前,他从龙焰之下将萨恩救出,而左手也在龙焰的极高温下瞬间变成了这个恐怖的样子。神奇的是,他的手并没有因烧焦完全坏死,除了感受不到大部分的冷热和疼痛之外,他的左手还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但这也带来一个新的问题,龙焰化作高浓度的以太,被保存在了他的左手之中——换句话说就是,他的左手吸收了龙焰,龙焰以某种形式在他的体内与他共存。龙的能量非常危险,它像侵略者一样不断地在诺兰体内咆哮,试图扩张领地,将诺兰吞噬,要不是十年前的奥蕾娅带着几位强大的巫师及时为诺兰的左手刻上了封印符文,诺兰恐怕已经死在十年前的那场战争之中了。
所以诺兰从来没办法否认那些说他拥有“恶魔之手”的传闻,就连他自己都不时会想,这只手究竟是斐夏众神对他的惩罚,还是给予他的又一考验?
龙的力量在魔法界中一直是禁忌,因为它过于强大且有侵略性,而且容易蛊惑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巫师,让巫师自愿成为龙的傀儡。自第三纪元以来,科瑞恩地区能操纵龙之力、且被巫师界认可的只有古老的奥灼恩家族,据说,奥灼恩家族拥有龙的血脉,因此他们不容易受到龙之力的侵蚀。
不过,斐夏众神一直在乎世间公平,来自芙兰茨的奥灼恩家族也被称为“被诅咒的家族”,拥有强大天赋的代价是极高的死亡率,因此奥灼恩家族并不像其他家族一样枝繁叶茂。如今最活跃的奥灼恩,就只有“奥法司利刃”阿德雷·德·奥灼恩和“御龙骑士”雷诺·德·奥灼恩两个人了。
自从接任龙灾部部长之后,被小辈们称为“大舅”的阿德雷·德·奥灼恩就一直在暗地里训练诺兰,可以说,这位与龙共舞了几十年的大前辈是诺兰的魔法导师,阿德雷一直很关心诺兰左手的状况,这十年间,诺兰已经学会了跟左手的龙焰和平共处,甚至学会了如何使用这份不属于他的龙之力。
诺兰忍着腹部的疼痛,站上了座椅,费力地将身子探出天窗,他终于得以直面幽影骑士全貌,来自黑暗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