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凯文满脸无语,萨恩则是苦笑着耸了耸肩,看着诺兰比昨晚精神得多,萨恩默默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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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兰身上穿着萨恩借给他的那套衣服,他本来就很瘦,而萨恩则是个体格健壮又肩宽背阔的大个子,这套衣服穿在诺兰身上整整大了一圈,显得他更加瘦弱单薄。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过长的袖口,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稍微利落一点。

    诺兰自己的衣服上全是血,光是看着就令人胆战心惊,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或许回去之后还能洗干净补救一下,如今这套脏衣服已经被萨恩贴心地打包好了,放在了凯文的爱车里。萨恩试过用魔法清洗诺兰的外套,只可惜他实在不擅长这个,最终以失败告终。

    至于那件料子很舒服的白衬衫和诺兰最爱的薄马甲——腹部的位置被利刃捅出一个狰狞的窟窿,估计也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诺兰感到一阵惆怅,他本就不鼓的钱包雪上加霜,等伤好了之后,他还得抽空去重新买两件衣服。

    诺兰并没有在信中详细说明昨晚遇袭的细节,从战场中存活下来的他很在意信息的保密性,他认为信件并不安全,容易中途被截获或窥探。凯文也能想到这一点。

    因此,直到他坐进凯文那辆线条流畅、内饰舒适的黑色汽车里,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轰鸣,驶离了魔法学院后,凯文才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开口询问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

    诺兰到现在都还有点记忆混乱,也记不清楚手上沾的血是怎么被弄干净的,或许是路德维希女士帮他擦拭的,又或许是萨恩。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有些片段模糊不清。他看了看自己戴着手套的左手,默默叹了口气。

    他甩开这些杂念,开始向凯文叙述昨天发生的事情。从击败异常的元素生物后发现龙鳞,到傍晚时分在学院小巷遭遇“西奥”的突然袭击,再到龙鳞被毁。诺兰像往常一样条理清晰地叽叽喳喳着,但语速却比平时缓慢许多,在说完一段话之后,总会不自觉地停下来喘口气,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力气。

    凯文安静地开着车,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宽阔而略显空旷的田间道路。这里是郊区往城市的道路,一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来往车辆。在这个时代,汽车仍是上流人士才能负担得起的奢侈品,引擎的轰鸣声在风声之中显得格外清晰,划破了田野的宁静。

    他在听到诺兰遇袭的经过时,一反常态的没有暴跳如雷,或是大声咒骂那个行凶者的卑鄙无耻。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默默收紧了,骨节微微发着白。

    凯文知道诺兰恢复得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但他也不会揭穿对方强撑的伪装,他知道这小子从小就这样,自己再难受也不愿让别人担心,特别是十多年前家里出了事之后,诺兰就更不愿意向别人坦白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诺兰太过懂事了。这种懂事,让凯文感到心疼却又无可奈何。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在行车的间隙,凯文趁着观察后视镜的机会,侧目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儿时玩伴。与科瑞恩地区大多数人不同,诺兰长了一张天生的娃娃脸,即使年近三十,看上去也依然比实际年龄小很多。他现在这失魂落魄的样子,看起来颇像一个因受委屈而离家出走的可怜学生。

    诺兰把自己缩在副座的角落里,他没有注意到凯文的目光,而是一直盯着后视镜里飞驰而过的绿色。

    周围的景色在视野中快速倒退,凯文的思绪也不由得飘远,他回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巨大伤痛中被迫成长的小孩,在时间和残酷现实的推动下不断地前行。那时的凯文也像现在一样,选择了陪在诺兰身边。

    “凯文,有人一直跟着我们。”就在凯文分心的时候,诺兰的话把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凯文还以为遇到了哪个喜欢追车的疯子,毕竟总有人喜欢试图挑战上流人士的权威,追车就是那些人最得意的恶作剧之一。但当凯文看清楚后视镜里逐渐接近的身影时,他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哇,太夸张了吧。骑马可以跑这么快吗?”

    诺兰沉默了一会儿,凯文在余光里看到了对方凝重的表情:“不,凯文,我没认错的话,这好像是幽影骑士。但是幽影生物不应该在白天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