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缓慢地呼吸着,腹部的伤口似乎已经停止了渗血,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随着那汩汩流出的血液一同消散了。
“他摧毁了龙鳞,不想让人知道龙鳞的存在……他们会不会要攻击克拉里蒙德,或者是奥法司……?”诺兰努力地睁开那对带着雾气的双眼,看起来随时会彻底陷入昏迷,他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不知道,萨尼……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不清楚诺兰察觉到了什么,但眼下不是逼迫一个虚弱不堪的伤患解释一切的时候。菲奥娜说她和法拉吉可以解释“龙鳞”的事情,现在应该先把诺兰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诺兰正抬眼看着面前的旧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那对好看的宝蓝色双眸正在失去焦点,长长的睫毛在照明法术之下颤抖着。
萨恩露出一个安慰的浅笑,示意诺兰暂时先别说话,他让一旁的法拉吉搭把手,小心翼翼地将诺兰背起。
萨恩知道法拉吉乱了阵脚,他完全能理解这种看到同伴受重伤时手足无措的感觉,于是给了这位年轻的黑人小哥一个肯定的眼神:“别自责,法拉吉,这并不是你的错。”
“是啊,法拉吉,别太担心了,萨恩多靠谱啊。”菲奥娜拍了拍法拉吉的检查,将法拉吉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刚才的他完全被恐惧和自责淹没,要不是萨恩招呼了他一声,他估计要一直呆立在原地。两位前辈及时的安慰像是一根海洋中心的浮木,让他稍微抓住了点现实感。
“虽然说出来有点残酷,但你已经身在龙灾部,要试着习惯同伴受伤这件事。毕竟我们是伤亡率最高的部门。”菲奥娜拍了拍法拉吉的肩膀,苦笑着叹了口气。
法拉吉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惭愧地低下头,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会把你的大衣搞脏的。”萨恩听到背上的诺兰在自己耳边轻声说道,而他似乎早已对诺兰奇怪的关注点习以为常。
诺兰的头无力地靠在萨恩的肩上,还不忘抬手摸了摸萨恩的脑袋,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向萨恩说:“抱歉,萨尼……我还没能给你一个正式的见面拥抱……”
诺兰小声嘟囔着,最终还是抵挡不住铺天盖地的困意,他的手耷拉下来,沉入了短暂的睡眠之中。
“呃。他超爱抱抱。”萨恩无奈地苦笑起来,对旁边二人解释道,语气里带着早已习惯的纵容和一点尴尬。一旁的二人表示深有同感。
萨恩背着陷入沉睡的诺兰先一步离开了巷子,紧随其后的菲奥娜却注意到了什么,她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地上,角落里正静静地躺着一个银色的镯子。菲奥娜挥动法杖,将那个镯子拿到了手中。
“寒铁?他想用寒铁来阻止诺兰施法,但他没能成功。”菲奥娜的声音中带着些愤怒,“西奥那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但没人能回答她,三人陷入了沉重的沉默之中。
三人无言走了一会儿,菲奥娜仰起头长叹了口气,环视起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的古老建筑:“我记得克拉里蒙德曾一度沦为战场。”
随后,她将目光转向那位阿诗亚人:“你跟诺兰一起经历了那场战争吗,萨恩?”
萨恩被菲奥娜突然的问题问得一怔,他点了点头,那段尘封的记忆令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是学长救了我。那时我差点死在黑龙的吐息之下。”
“我没记错的话,诺兰那时候才刚成年吧?”菲奥娜瞠目结舌,即便是经验老到的安符瑟们,也鲜有勇气直面狂暴的黑龙,普通巫师在龙威之下更是会被震慑得无法动弹。而刚刚成年的诺兰,竟然能在龙焰之下救出萨恩?
一旁的法拉吉也惊掉了下巴,此刻他才意识到,诺兰所得到的“战争英雄”的头衔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位部长的实力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得多。
法拉吉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克拉里蒙德魔法学院沦为战场时,是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和教师们一起,顽强地抵抗着黑魔王的大军和那头恶龙。那时的他还只是个连基础魔法都没学完的低年级小孩,只能跟同伴们相拥着哭泣,不停地为奔赴前线的巫师们祈祷。
具体的战况法拉吉并不清楚,因为他们这些低年级学生被保护得太好了,他们根本接触不到前线残酷的厮杀。但他们能清晰地听到结界外接连不断的爆炸轰鸣,和受伤者们被抬下来时令人胆寒的痛苦呻吟。
法拉吉也还记得,是萨恩和他的同伴们不断将重伤员护送回临时搭建的战地医疗所——也就是他们此刻正赶往的方向。自从那场大战之后,那处战地医疗所就被保留并改建,成为了现在的医疗室。
更多的战场上的事情,萨恩并没有说,或许是他不愿回忆起那些残忍的往昔,又或者是他知道,诺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