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汗青(五)
,知道慢行慎语,是不会像他们一样到处乱窜被责罚,更不会像你现在一样聒噪、干扰三祭殿的清净的。”

    说话的二位,严格来说现在依然算储千尉和兼术尉。虽然再过一刻钟就不是了。

    看着他们二人临了退休前还是一副针尖对麦芒的水火不容样,他们二位的继任者相视一笑,不多言语。

    “吵什么?”

    一个威严优雅的声音介入这二位语调虽平、内容却是步步升级的激烈对话。是举仪殿的校礼尉。

    储千尉看也不看校礼尉走来的方向,只袖手别头冷言道:“知道你要说什么,现在王还没来。大家都在宫里这么多年了,不止你一个懂规矩。刚刚你也看到了,可不是我先挑的事。”

    校礼尉手里握着之后拜授仪要用的玉笏板,脸上摆出公事公办的笑:“一个巴掌拍不响。”

    兼术尉在旁边接口道:“就是,你看他这么会顶嘴,先拿笏板击他的嘴。纠正逾矩行为可是校礼尉的职责所在!正好为你的履职生涯收尾。”

    “说得好哇,”储千尉说着就要上前,被校礼尉的笏板及时挡住、隔开他和兼术尉即将发生的肢体接触,“博蓄殿刚好在筹集中秋典礼上所需的鼓棒,材质不能太重,否则敲出来的音也不好听,我看你这把老骨头正好发挥余热,交任卸职后的人生也算得其所哉。”

    “荒唐!你们两个是昏了头吗,三祭殿就算没修好也是三祭殿!祭祠世室就在百步外的内殿里,你们在这吵?”

    “既然你提到这,我还想问你呢,三祭殿的重修由举仪殿主持、消尘殿协助,他们广技殿出工,一砖一瓦皆有讲究,圣令上明确说了任何环节皆由举仪殿验收,今天是举办白拜授仪的重要日子,为什么现在我们脚边会涌出这么多蚂蚁?”

    稔亨看到这三位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友好交谈,身为后辈的他只能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开始找旁边的念集搭话:

    “我听脚步声越来越近,巫汰是不是快到了?王侍已经到了,再过不久陛下也将御临,蚂蚁们却遍布大殿甚至阶梯角落,只剩下我们现在站的区域还算干净,三祭殿平常不让一般仆侍进入,只能靠我们尽快收拾处理。”

    念集却是目不转睛地看那三位压低声音、激烈措辞的精彩交锋,脸上颇有揣摩学习的滋味。她心不在焉地回道:

    “巫汰走路没有声音。不会像外面那个一样,笨象踏地。”

    话音刚落,一路提着礼袍、踮脚攀阶以免蚂蚁爬上袍服的辛须尝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正门口。

    外殿寂静片刻。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向他。

    辛须尝到达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扫视全殿,见王还没到来立刻松一口气;扫视第二遍,发现除官使外、拜授仪上其他的仆仪官等都没来,更是彻底放松下来。

    看来自己到得不算太晚,还在准备阶段呢。

    只是除了师父外、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怎么也都那么失望?

    自己做错什么了吗?辛须尝背上出的汗此刻冷了下来,混着香粉又黏又痒地扒着他的皮。

    “还以为是巫汰回来了呢。”念集替失望的大家说出了心声。

    “须尝终于到了。”念集的师父,悬壶尉笑眯眯地招呼道,“赶紧过来,你师父念叨你好久了。”

    宰约一脸丢尽老脸的模样:“今儿什么日子,你不知道提前出门安排筹划好?”

    不是你让我去送随从的吗?辛须尝敢怒不敢言,因为细想的确是今早自己花了太多时间做心理建设、才鼓足勇气和那帮人宣布去其他殿帮忙的消息。

    罢了、罢了,谁叫自己天生就适合干这种双面逢迎、两头挨打的活儿呢!辛须尝只得自嘲想道,笑一笑就过去了。

    “罢了罢了,今天这么好的日子,还是缨裾亲自测算的天道吉辰,你就别拖着脸上那几撇胡子了,更像洗秃了的毛笔。况且,须尝又不是最后一个到的。”

    听到悬壶尉提到了缨裾,辛须尝迈向他们的脚步更沉重了。因为他前进的路线上现在不单有师父的怒目,还有念集的白眼。

    好在他脸皮厚,不怕刺更不怕刮。他快步向前,恭敬又规矩,向各殿即将交任的官使依次问好。

    辛须尝的到来让三位正在低声互嘲的官使们偃旗息鼓。

    三祭殿的外殿天花板正中央安着一块正十边形的清透水晶薄层,其间穿投下的日光照在地台正中的日晷上。众人看眼日晷上显示的时辰,登时便散了拌嘴的兴致。

    看到大家表情,辛须尝不用问也可猜出,刚刚在门外没听清的交谈声,必然是各殿在议责论罪、推诿攻讦。

    今天是拜授仪,定的是天地人和的吉期祥日;拜授仪举办的场所是拥有祭场和世室的三祭殿,拥有天地和祖宗的庇佑,由排斥阴湿毒物的木石条块精心建垒。

    但显然,所有的努力莫名失效,天时地利人和目前看来是一样不占。也难怪各位经年风浪的老官使们都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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