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满月镇,辛须尝是见过好几次她是如何对待薄小王爷的。
那态度,说是对狗都算描述委婉了。
最可怕的是,辛须尝感受得到,她不是因对王公贵族心怀愤懑怨恨才如此行事的,而是她天然奉行类似动物的“弱肉强食”原则,对于德才不配位者本就有股蔑视。他有些时候甚至感觉比起小王爷做过的“好事”,他更多是因为灵力太弱又作为阶下囚的身份才饱受虐待的。
现在她这样的人物主动要求去和自己关系最好的同僚麾下。
虽然觉得让一个女子去化谷殿很不厚道,但辛须尝的确从一开始就暗暗希望曲秋一不要去消尘殿倒他牌子。
巫汰听到曲秋一的毛遂自荐,微扬眉毛:“消尘殿干的活计,绝非寻常百姓府邸里洒扫仆从从事的强度可比的。即使你是须尝送来搭把手的,我们消尘殿目前在灭蚁方面也没闲差给你。我明白你不想去化谷殿,但化谷殿的夜香尉和你同为女子,不会为难你的。”
“我说过要你照顾了?”曲秋一不耐烦的反问语气一出来,辛须尝就想赶紧截过话头,奈何她嘴更快,“好歹是个官,不知道不能以貌取人?消尘殿是负责打扫的殿宇,又不是负责装卸搬运的苦力库,个头越大就越能顶事?而且当务之急是灭蚁,我身形精练眼明心亮,更能找到蚁穴一举摧毁。”
这连说带训的。辛须尝已经掏出手绢开始擦汗了:“巫汰,你听我说,她刚到宫里,以前行迹狂野、心智……总之你别跟她计较,我回去后一定……”
巫汰没让他说完,打断道:“须尝,我之前听说,你带回来的人,个个都有灵力?”
“是。她之前靠灵力为生,大字不识几个,教养有限,所以你……”
与此同时,面无表情的童苏将手绕到曲秋一身后,狠狠戳了下她的背,示意她保持安静、别再逞口舌之快反驳他人。
巫汰再次打断,不过这次他发问的对象不是辛须尝,而是被童苏暗中制止开口的曲秋一:“你使的是什么灵力?”
曲秋一几不可察地在嗓子底冷哼一声,什么灵力都看不出来?但童苏的指头动作由戳变成了钻,她只得掉转话头,磨着牙答道:“雷之灵力。”
巫汰暂时没说话,童苏看到他只继续睁着那对如玺折光的眼,神态颇像李现道每次对他无语的样子,继续打量着曲秋一。
这下连辛须尝也不敢随意开口了。
他终于开口道:“你的灵息收伏得很低。我刚刚还差点以为,你是个普通人。”
曲秋一登时被巫汰的菜恼得火冒三丈,好在他快速说完了剩下的话:“灵息能压到几乎不被我察觉的地步,应该也能瞒过蚂蚁们。这群莫名出现的蚂蚁感知很敏锐,须尝,我打算让她去负责往蚁穴里灌滚水,配合她的雷之术式,应该能收效卓著。”
“你派她干什么都行。”辛须尝攥紧了手绢塞回去,“但如果她之后说话不防头,得罪了你,巫汰,你得给我几分面子,留待我亲自处理她,可以吗?”
辛须尝的语气近乎恳求,童苏听后半垂眼瞪了曲秋一一眼,可她还是一脸满不在乎样。最后面的晏琢轻轻叹气,刚脱粪坑又入便池,自己是不是今年流年犯冲?
巫汰摆出一个示意辛须尝放松的笑,礼貌而克制:“不会的。她好歹也是供史殿的仆侍,消尘殿怎么能有权力随意处置她呢?”
曲秋一听到这二人的对话就窝火,感觉像是在商量怎么给自己收尸。
她知道很多人听到自己说话都不爽,这无可厚非——反正人活着,不是让自己爽,便是让别人爽了,她当然更心疼自己。但她特烦别人谈到她说话时,总是一副她没脑子不跟她轻易计较的样子。
一个个把屁大点事当成天大的事,放个屁都能崩掉他们的天。怪不得她这几天看下来,王宫里的人也和外面差不了多少,都把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奉为圭臬。
她有点想席白了。至少他在这点上跟自己一样,都看不惯自恃尊贵的人。
辛须尝本来还担心曲秋一抢白,毕竟他做不到跟其他官使一样、一个眼神就能让下人闭嘴,压根管不住她。但见曲秋一只是沉着脸并不说话,他心内窃喜,道:
“那这两个人我先交给你了。对了,他,”
辛须尝试图拍童苏的肩膀,但随意抬手只能抬到他的上臂。
“他腿脚不好,麻烦你不要安排需要过久站立或行走的活给他。”
巫汰有些无奈,无奈在须尝收的人怎么不是性格有问题、便是身体有问题。但面上仍是微笑应允:“好。”
接着,他对童苏和曲秋一说道:“时间不多,我就不多话了。你们二人随我去取药皂,我会安排人引导教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