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自己一开始不就是来蹭个早饭的嘛?怎么跟喝酒了似的飘飘然到现在!
时间!时间快来不及了!自己还要遣送其他人去别的殿宇呢!
他匆匆起身,抓过餐盘上的手巾匆匆擦嘴,又俯身龇牙咧嘴地在锃亮的银盘上照了照、确保没有残渣遗留导致接下来事态,便立刻提起累赘的袍摆、不顾各位膳官们的惊呼和高声挽留,半走半跑地丢了句话便出去了。
“我两位随从就交给你们了!五谷殿美食多,可千万别被蚂蚁给祸害完了!”
膳官们十分惋惜地咬着笔头目送他远去——童萝和阿蝉直到现在才发现这“笔头”原来是某种风干的墨鱼腿,不知道如何做到干瘪后竟仍能储存墨汁充作记录用笔的。而膳官们手里的簿册也是风干的腐竹片,硬脆得仿佛能切开水萝卜。
“监史尉大人!你和我们家敬膳尉大人可都要顺顺利利的啊!”
听到身后传来的美好祝福,辛须尝心头一暖——他跑得太急,刚刚喝下的滋味融合熘鱼粥此刻反流涌了上来,在介于他心头和喉头的位置继续着碰撞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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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可以的啊你,自己吃完早饭才出来,让我们在风口站着等你,还不知道顺手带点给我们?”
听着曲秋一的训斥,辛须尝急得胃里又开始唱戏。
“算我求你了,别在宫道上大声嚷嚷。要不是今天各殿都忙着拜授仪的事儿,换做平常你早被人发现拖去打死了。”
“站在宫道上,干的事可真一点不公道。你也别动不动求我,求多了就不管用了,有这工夫不知道带点饭给我们。话说我们还要这样扮演多久?”
曲秋一换上了宫内统一的仆侍服,怎么站都不自在,料子是比自己的常服好些,但腋下窄腰胯紧,放量这么小,是给干活的人穿的吗?
旁边的童苏更惨。他套上了最大码的仆侍服,还是差半截,吊着脚脖子露着手腕子站在旁边,像个脑子比身子发育迟缓的傻大个。
“别抱怨了,一天天的那么多话。话说你身体真没事了?我看辛须尝嘴现在还是青的,怎么你拉了一晚就好了?”
“都过去好几天了,我好不好的你看不出来?真是眉毛底下挂两蛋,只会眨眼不会看。”
晏琢带着平和的笑脸介入二人的肩膀之间:
“别吵了。我昨天可提前问了咱们的监史尉大人,接下来咱们要去的地方就剩两个殿了,据说一个是负责打扫宫殿各处卫生的,还有一个……”
辛须尝听到身后三人的谈话,头皮发麻。失策了,怎么偏偏留下三个最难对付的到最后?个个身强体壮不听话,嗔、莽、阴各占一角。
“还有一个是什么?”曲秋一催促问道。
晏琢皮笑肉不笑道:“那可是个好地方,辛大人之前带我们领教过了。”
“什么?”
辛须尝实在听不下去了,不想再等别人用话语钝刀子割肉,索性直接开口道:
“剩下两个殿,一个是负责宫内清洁的消尘殿,另一个也算是负责宫内清洁的,叫化谷殿。”
“哪来那么多谷?刚刚不是已经去过什么谷殿了吗?”
“你不是识字吗?”可给童苏逮到机会好好奚落曲秋一了,“刚才的是五谷殿。喂,辛大人,化谷殿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步履不停的辛须尝眼短暂地闭上,心一横利索答道:“是。化谷殿,负责处理运输各殿人员五谷消化后的产物,也就是俗称的倒夜壶、通溺厕……”
曲秋一的声音陡然逼近视线黑暗的他耳边:“你竟然让我们去运粪?!”
辛须尝冷汗涔涔,再度睁开眼睛,但不敢偏离头颅半毫,只目视前方快速说道:
“没办法啊,童苏的腿疾发作,没法如常行走,要么去消尘殿负责擦地时寻蚁穴角落灭蚁——宫内仆侍都是跪着擦地、不用站立行走的;要么就只能去要求最低的化谷殿,那儿常年缺人手,不挑新仆侍的资质。”
“辛大人,你也知道送我们去是帮忙消灭蚁患的啊?”晏琢的声音靠近辛须尝的另一侧耳边,“我们猎妖人靠的主要是灵力而非体力,这么大的王宫,你就只能送我们三人去这两个好地方?”
“和供史殿交好的殿宇就这么几个。”辛须尝想道,念集和缨裾交好也就等同是和供史殿的人交好,毕竟缨裾之前也算最有希望接任监史尉的人选,在念集眼中是能代表供史殿的存在,“师父让我平均一点送人,不要分亲疏厚薄,只是关清之病着,你们仨里必须有一人得只身入殿了。”
身后三人飞快地互看,呈三角的眼神传递流动波谲云诡。
毫无疑问,会有一个人单独去负责倒大粪的殿宇灭蚁。
呈壶殿的灭蚁是从研究药材配置方子出发,五谷殿的灭蚁则是保卫食材隔绝蚁噬,那么用脚指头都想得到,化谷殿的灭蚁是会深入夜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