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沉疴(六)
在空中阻截到一块飞来的碧玉令牌。

    他定睛细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怎么跟猎妖大会上的令牌式样几乎一样?

    如果他没记错,这块令牌的式样当初是由……

    “发什么呆呢?没见过真玉啊?瞧这点出息。赶紧系到腰带上,系紧点,丢了你脑袋都不能丢了它。”

    一个腰间同样挂着碧玉令牌的人嘴里叼着根草叶、咋咋呼呼地走过来。童藤低头顺从地系上。

    “叫什么?”

    “…佟二。”

    “行。我叫刘虫樟。虫子的虫,樟树的樟。我跟你说,这个‘樟’字可难写了……喂,新人,你摆什么脸色?”

    “我不叫新人。我叫佟二。”

    “看你这表情,以前是不是念过书会识字?”

    “马马虎虎读过几天。写自己名字没问题。”

    “那你写给我看。”

    “你手上不就是登记我信息的纸?”

    “我不识字。除了我自个儿的名字,其他都不认识。”

    “行。我指给你看。”

    费了一阵功夫,刘虫樟十分认真地记住了童藤的化名。不是认字的那种记法,而是认图形的那种。

    “可以了。”刘虫樟不无得意地说道,“这下以后如果上头发什么东西犒赏,我就能从名单里认出你的名字。到时候叫你一起。”

    童藤开始觉得这人有点意思:“那如果上头发的是惩罚的告示指示呢?”

    “那我更要认出你名字啊。”刘虫樟吓了一大跳,赶紧呸出自己叼着的草叶,“别看我俩现在等级一样,但身份是完全不一样的。我这块令牌上刻着的数字肯定是比你这块上的小,越小越尊贵。而且你被分到我手下,以后但凡是戴绿牌子的人,你只需要听我的,其他人差不多糊弄过就行。懂不?”

    童藤看了眼他的令牌上浮雕的“柒捌”,又看了看自己的“壹贰贰”,道:“懂。”

    刘虫樟十分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你话挺少,干起活来肯定麻利。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哦。”

    刘虫樟立刻不满意了:“什么态度?你要说谢谢!再不济也得说个嗯字啊。”

    “谢。”童藤现在的眼睛都懒得放在刘虫樟身上了,他在四处打量观察并尽可能多地记住目前所处地牢的细节。

    “……行,看出来你今天挺累,眼珠子都稳不住了。本来我是打算先领你逛一圈我们负责的囚区,认认几个‘榜样’的脸,看你这样估计也是记不住的。得,我先带你去寝区吧。”

    “等等。什么是‘榜样’?我不累,不用休息,你直接跟我讲作工内容吧。”

    “可以啊,我果然没看错你。但我还得说一句,你这人虽然对作工很上心,但对人态度可是真不咋样。别误会,我这不是批评你,说实话,对付那群犯人,尤其是里面的刺头和‘榜样’,你就得这种不冷不热、保持距离感的态度。不然不好笼络、更不好管理,干我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又得用好他们、又不能让他们蹬鼻子上脸……”

    刘虫樟的话就像虫洞,一旦发现就近似于无底洞,而且四通八达的,经常讲一块东西讲到一半、又开始深入讲解起分支内容,得扯半天才有机会扯回原道。

    但对眼下的童藤来说倒是挺实用的。他就爱这种人生地不熟环境里话痨的。除了某人。

    一想到那张格外会攀扯套近乎的笑嘻嘻的脸,童藤就感觉自己头又开始疼了——不过这次是头顶疼。被怒火烧的。

    “……对刺头,我们要‘管大于用’,因为这群人往往灵力出众或术式奇诡,但往往也是反抗性最强的,有些人甚至根本没法对话,说多几句就要砸术式,好在我们这的栅栏取材自特制的消灵石,上面还附了各种灵力的隔绝术、啊也就是护盾的变形。那些刺头一开始还坚持不懈地想暴力越狱,但后面发现根本没用!哈哈哈哈,怎么可能有用,整个囚区就是从消灵石矿里挖出来的一块啊。所以现在行为激烈的刺头基本越来越少,很多刺头每天都在混吃等死,能干出的最过激的事就是抢同牢房的狱友饭吃……”

    “为什么要抢?”

    “呵,你这话说的,难道你在外面讨生活时就不用跟别人抢饭吃了?哪怕是明码标价的地下集市,你不也得抢着揭告示吗?更别说后面的猎妖物、拿悬金,每一步都迟不得,一步慢步步慢。你以前在哪过活的?竟然能混到现在。”

    “……我群山里长大的,没几个人,全是妖。从小吃果子喝泉水长大的。”童藤说话时脸不红心不跳,因为他觉得自己说的确实都是实话啊。

    不过说完后他还是感到一阵恶寒。因为觉得这种把真话说成假话的方式像极了某个让他天灵盖着火的人。真是冷热交困啊。

    “啊,那你运气还挺好的。竟然没有在灵力初萌发的阶段遇到厉害的妖吗?”

    童藤正想着怎么圆过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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