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吉十分激动:“说得对!我们猎妖人,本来就是靠妖吃饭的,他们那群人不止对妖、对其他人的态度,真是……唉!只能说他们不把妖当妖,更不把人当人!”
辛须尝听了这话,敏锐捕捉到一些不寻常的味道。但他刚想开口深究,就被一见如故的童苏和金吉你一言我一语激动的对话打断。
“就是这个理!兄弟你叫啥?”
“我叫金吉,熟人都叫我金鸡。你们是刚来的吧?”
“哦?莫非你的妖宠是鸡妖?”
“那不是。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在这待了快五年,这葫芦头地牢也快成我家了,有什么不知道的都可以问我。”
童苏一时语塞。主要是不知道这位吉兄被关禁闭多久,说长了怕露馅,说短了又怕后面圆不上,这……
此时卞采露从容接上:“我们跟驯妖人在刚开始就吵起来了,是被打晕后直接扔到这里来的,大概也就比你早醒一会儿。对了,你在这儿有没有看过一个全身都是藤蔓纹身的男的?”
金吉恍然大悟,同时后脑勺隐隐作痛,昏迷之前的记忆开始隐隐召唤着他:“浑身纹身的男的?嘶……好像真有这么一个,但我没见过他,别的牢房的弟兄传嘴闲聊时倒是听过一嘴……啊!你要干嘛!”
卞采露激动得眼眶都红了,骨镯也受到其情绪高涨的感召“咔咔”作响。金吉马上注意到这件上好的灵器,肃然起敬道:
“我懂了。他是不是你们的同伴?也被抓进来了是不是?嗨呀,不是我说,现在这个局面,能一起走的就别分头行动,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好时候了……”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卞采露叫出口才发现自己声音都尖得有点变形,攥拳用长指甲狠狠掐入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抱歉……我是说,你确定他还关在这里吗?他人还好吗?”
“关肯定还是关在这里。毕竟我们这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碰面,但每个编号的囚犯如果死了、下一个新关进来的囚犯就要顶上其号码。我不是说了我在这待了五年嘛,只要是在我之前的编号,不管现在是谁我都门清儿!他顶的是我一个熟人的号码——虽然我和那位兄弟都没见过面——但是既然号码目前没再次更新,他就一定还活着。”
听到这话,卞采露感觉连日来一直像被冻住的血液才开始破冰融化,慢慢地流淌过她几无血色的脸孔和四肢。到最后,血气上涌到了头部,化为热液从眼里一颗又一颗地滴在牢房黑臭的地上。
金吉不知所措、又有些动容,想出言安慰几句,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嗫嚅了几下,最后选择闭嘴。
全部注意力都在卞采露身上的他,自然没发现其他人比起卞采露、更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并十分默契地、接力一般地互相交换眼神。
真是不错。假中有真就是化假为真。卞采露的真情流露算是把他们的作秀推向了更天衣无缝的境地。
辛须尝看着金吉鼻尖上惹眼的靛蓝色刺青,视线又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一半身子全摊在泥地上的关清之的腰部。细得盈盈可握,虚得起伏不定。
在他腰部斜后方,不光有童苏的以邪刀,还有尽力趴伏在粪坑和泥地交界处的水蛭妖们。它们上面罩着许多层颜色各异的灵力护罩防止其气息外泄,每层都极薄,叠加在一起,与这无烛无灯的牢房背景融为一体,肉眼几乎完全看不出来。
但他不是闲着没事眼珠子乱转。而是因为由金吉鼻上刺青联想到了之前在海里时,他和关清之约定好的事情。
“嫩鱼籽”外套人皮的来源固然已经真相大白,但是他没忘记刺青是奴隶专属的标志,而且其主人往往权势较大,否则哪里会专门定制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图纹烙铁挨个给奴隶们烫上方便管理?
一个在王都葫芦头地牢里关了五年的奴隶。他的主人知道他在这里吗?亦或是就是他主人亲自送他进来的?
不是说这不能发生,而是根据辛须尝对这群贵族的了解,他实在觉得他们不可能对一个奴隶有这么大的耐心,哪怕是拥有灵力的奴隶——清坊的管理模式给全国贵族都提供了上佳的借鉴经验。
而且这奴隶说的话也很有意思。这些话,如果由辛须尝身边这群人说,那是一点都不奇怪。但由这个被关了五年、还会被沽涌的屎给吓到的奴隶说,就显得有些太……活泼,自由,和不屈了。
“不把妖当妖,更不把人当人!”这句掷地有声的话到现在还在辛须尝脑子里回荡。
他这边还在荡着脑浆,周围一片已经聊开了,俨然一副你问我答、答完再反问的其乐融融氛围。
“诶,金鸡是吧,”曲秋一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把看管的牢头打了?”
金吉冷笑:“我倒是想,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