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得他的苦瓜脸缩水不少。
玉欢意被火光映得柔黄的半边脸出现在他脑后:“之后都别叫我大姐了,听着怪恶心人的。我有名字,叫玉欢意。采史官大人,我读书少,所以听不来弯弯绕绕的话,更听不懂刚刚你说的那一堆似是而非的话。就一句:之前你对我起誓说只要放你一条生路、就保我的话算不算数?”
辛须尝点头如捣蒜。同时腹诽这大姐的视听真是忽好忽坏,但该听的倒是一句都没少听。
“那就行了。”
玉欢意立刻转身,踩着身边的骨头堆一步步往上,直到站到骨堆的最高处,将抱着的毛茂随手扔到脚边,高高在上俯视着众人,宣布道: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听我的调度安排,之后我让你们做的所有事有且只有两个目的:第一,维持好我和毛茂——也就是这只猫妖作为豢妖人的身份,我来这是为了从朝廷手里得到延寿续命之法,不是为了掺和进杀头的大事。今天我被你们逼得从厨房逃走,这事得圆回来。怎么圆,半个时辰内得给我说法。”
“凭啥听你的安排啊。”阿蝉小声嘀咕了句,“就凭你是老大的老板娘吗?又不是娘。”
不知道这句话玉欢意是充耳不闻还是真没听到,她扫了眼底下人神色各异的脸,平静说道:
“第二,让这位官爷顺利回宫。让他这位负责落笔录史的官员,在六月十五也就是七天后到来前稳稳当当地跪在宫里述职。”
旋即她忽然提高音量大吼一声,直接镇住了底下就要爆开的异议。
“当然,做人都要懂得报恩。晏琢报了满菱家主的救命之恩,你辛须尝也必须报我玉欢意和在场各位对你的救命之恩。你必须保证回宫后也跟我们保持联络,尽最大可能给我们传达有用的信息,不止是我求的长生情报,还有任何与豢妖部有关的资讯。听明白了吗?”
辛须尝感受着在自己双耳后一直静静燃烧着的火团和一个劲往鼻孔里窜的烟,立刻小幅度高频率地点头。
“很好。不愧是知书达理的人。那其他人,你们呢?明白没?”
“明白。”这次倒是众口一致。但果然只是暂时的。
“我还有个问题、不,应该说是请求。”童苏上前一步,目光凝肃。
玉欢意见他说话态度还算可以,于是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等见到妖七后,麻烦您揍……收拾他一顿。我没有指摘您的意思,但是啊,您真的知道自己养大的是什么货色吗?”
玉欢意看到,在幽暗的背景里,在阴白的骨堆上,在场所有人的眼睛此时此刻都投向了她,像漫漫长夜里的微光星子,在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泅渡出殊途同归的坚定的光。
“这人实在是,”卞采露咬牙切齿地接上第一句,毕竟是从猎妖大会就开始的宿仇。
“莫名其妙。”童萝摊开一只手摇头说道,想到了当初进入清坊的弯弯绕绕。
“处心积虑。”微睁着眼的关清之眼神漠然,仿佛在看自己一路从清坊走来的路。
“热衷操纵。”曲秋一撇了撇嘴,摸着空荡的腰边开始心疼自己付出的告示悬金。
“…喜怒无常。”阿蝉受气氛感染,情不自禁脱口而出跟了句中肯的话。
“不择手段。”晏琢看着掌心的碎玻璃片,上面映出当初他一定要拉着自己入伙的场景。
“看到了吧?众怒所归。”童苏以邪刀上的符带激动地指着一圈受害者。
原本淡定威严的玉欢意一下子感觉腰都有点挺不直了。心虚感像室内刚刚一直被忽视的阴冷潮气,开始从脚心一路向上攀到她的后脖颈。
看着众人在暗室中仿佛老鼠妖般绽出精光的愤怒眼眸,她甚至有点想低头避开这些烫人的直视:
“……知道了。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