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须尝企图介入这场兴师问罪:“晏琢不是都说了,就算我们没打破大海参,我们一定会在那天晚上被水蛭妖们想办法给引诱下去并被海流推冲到通往王都的隧洞,因为海蛇妖已经从自己的气息范围里感知到了赶来的驯妖人们,当晚就是王爷准备围歼海蛇妖的日子,我们留在岸上肯定是死路一条——”
“你给我闭嘴!”这下是卞采露开始尖叫。她此刻的脸色比关清之更血红却也更惨白,眼睛和脸颊都是受到刺激后充血的无力,“居召芷他没死!”
辛须尝吓得一愣,不是被卞采露的怒喝给吓到,而是被自己现在也开始说话不过脑子的样子给震吓到。
是啊,就算他比谁都更知道王爷做事有多狠戾决绝,自己也不能想当然地凭直觉判断。谁都可以,做他这行的,不行。
一直紧绷着、但也始终保持冷静的卞采露忽然尖叫暂时吸引走了众人的视线,谁也没注意到关清之的抬手。除了一直盯着他的某人。
晏琢走到里面水蛭妖还在窸窸窣窣“穿衣”的箩筐前面,正好与准备施发灵力的关清之四目相对。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关清之没有一点高光、只剩下唯一锚定点的眼瞳,二人短暂陷入与当下环境隔离开来的空间中。
“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和十匕……妖七想达到目标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晏琢忽然开口,听得众人一惊,更是因为与他声音同时发出的灵力互击声。
晏琢挥挥手,不在意地扔掉了手中被击碎的玻璃锥残片,带着几滴血。
“我和你非亲非故,轮不到我来劝阻或教育你。就一句,跟他太像,恰恰说明你现在状态很危险,别再这样下去了。”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曲秋一赞叹的发声:“可以啊,刚刚那招起手我在旁边都没发现,看来你这三年确实学到司初的精髓了。”
关清之原本还在怔神,听到这句实在是忍无可忍:“我真受不了了,三句不离那黑心矮子你是浑身难受。为什么你们都没看出他的真面目?还是说你和他其实就是一类烂人才这么惺惺相惜?”
“哦?”
童萝一看要打起来了,立刻大喊“大哥!”让其过来帮忙拉架;辛须尝更是身先士卒,直接横过上半身挡在关清之和曲秋一之间,大有报答救命之恩的架势;晏琢见关清之总算不一心想着让水蛭妖死了,转身给水蛭妖们完成穿人皮的最后一个步骤,因为箩筐里是水蛭妖族群仅剩的“嫩鱼籽”,全是还没发育完全的小水蛭妖们;阿蝉见卞采露陷入失神,跑过去安慰地拍了拍她背,说了几句什么。
听着混乱无比乱成一锅粥的现场,看着阴臭干瘪白骨铺黑狱的场景,玉欢意抱着渐渐不再发抖、开始稳定呼吸的毛茂,恶狠狠地过肺深吸一口烟,仰头往半空喷涂而去。
霎那间,艳黄明亮的火焰照亮了在场每一位脸上精彩各异的表情。
就像在海底时,月光透过波光粼粼的海面照到他们身上的纹路。只是这次明显没那么清凉无害了。
大家立刻冷静不少。
“现在,”玉欢意吼道,拿出了当年训练客栈刺头伙计们时的架势,“给我好好讲清楚!从头开始说!一个字都不准少!”
晏琢则马上感知到这位一手抱猫一手托烟的大姐直勾勾投向自己的目光,顿觉不妙。
他立刻开口道:“你的猫已经没事了!”说着扬了扬手,“它刚刚只是被我的玻璃锥催眠、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事物。现在玻璃都碎成这样了,它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的。”
但显然大姐最在意的压根不是这点。她带着怒音笑道:“十匕?妖七!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他一共有几个名字。”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就这么嫌弃自己给他取的名字?没良心的东西!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没想到这位素昧平生的大姐竟然也认识这位想法设法将他们纠集到此处的罪魁祸首。
而且听这话头,可不像是一般的老熟人啊。
玉欢意冷静下来一点,将烟管叼回嘴里,冲晏琢扬了扬脸:“刚刚听了这么久,我算是听出来了,你身上问题最大。就先从你怎么认识妖七的开始讲起。”
童萝嘀咕了一句“那得讲到什么时候去”,结果下一秒就被悄无声息飘到自己身边的丝缕白烟给点着了鬓边的杂乱发丝。
“啊!!”
童萝立刻招水出来,虽说没烧到皮,但他叫得像被烫了块肉下来。听得他怀里的关清之眼皮一跳又一跳。
童苏急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