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显然奏效,玉欢意开始扭头正眼看他。在她开口说什么前,辛须尝抢先道:
“别问我是不是真的。听你刚刚的话,你是刚来没多久的驯妖人吧?那也该知道花碑园的构造,就两个出入口,另一个出口肯定早被堵了,再躲能躲到哪去?而且你在牲谷殿工作,怎么还违规私自带着妖宠呢,这事要是被发现了可比在牲谷殿打群架性质严重得多。我命都在你手上,怎么敢对你撒谎?快去我说的地方!”
玉欢意反应过来辛须尝是在指趴在他背上的毛茂,但也懒得反驳,只道声“行”,便匆匆改道去被北边。
距她只有十步之遥的众人自然将一切尽收眼底,就是匆忙赶路间没法听清辛须尝跟她嘀咕了什么。
“诶,怎么往死路跑?”曲秋一纳闷道。
阿蝉是个懂行的:“是不是那边有暗道啊?以前老大带我们跑路时就经常走地下集市的各种小路暗道。”
童萝边背着关清之跑边伸出一只手拍拍阿蝉后脑勺:“你们做的是正经生意嘛?怎么感觉这段时间听过的故事,你们不是在逃就是在追。”
“那必须正经啊,做猎妖生意不就是这样。”阿蝉转头看向晏琢寻求支持,“是吧琢哥?”
一手一个水蛭箩筐、背上还背着一个的晏琢:“……先别跟我说话。我有点上不来气。”
卞采露轻轻松松从旁边赶超:“这就是你帮你们老大耍我们一路甚至生死关头都装傻的报应。再不跑快点就要被人看到背影咯。”
晏琢想怒,但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理由怒,只能喘着沉重的气息叹道:“说多错多,做多也是错多。我都解释过了,当时如果跟你们坦白,事情只会横生变故……”
阿蝉则在一边郁闷道:“那也不该连我也瞒着啊。咱俩不是一伙的吗?应该还是吧?”
“这就是狗咬狗啊。”曲秋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什么横生变故,就是那个妖七和你串通好了,非要我们必须按着你们的安排走呗!”
童苏把以邪刀当扁担挑着两个箩筐殿后,在最后面快急死了:“能不能快跑别聊了!那厨房里的烟雾快散完了,他们估计马上就排查完要追出来了。”
“怕什么?我特意留了几块人皮在地板上,能让他们在原地琢磨好一阵了。”
“真有你的。等等那水蛭之后穿什么?”
“再找几块布呗。露在外面的用皮,剩下的全用衣服盖住!”
“可以。”
玉欢意听着后面这一连串话,感觉脑子都要像被倒入涮锅水的热铁锅,嗡嗡冒白烟了。
这说的是什么啊?!怎么连起来自己完全没法理解!
不过在众多繁杂信息量极大的对话中,就像对“大娘”“大婶”这类词的敏感度,听力已退化不少的她还是敏锐捕捉到了其中唯一一个熟悉的词。
妖七。
玉欢意是真恨不得回到二十年前扇自己一耳光再将稠平和那俩小子全都扔出去。所有的破事都是这仨惹出来的。
但事到如今能怎么办呢?落肚菜不两吃,进去了就是进去了,哪怕吐出来也不可能让一切恢复原状。
玉欢意借石蹬力,三步并作两步绕进石瀑背后,果然有个山洞。听到更远的后面传来的搜寻喊叫声,她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更何况,吃进去的菜,就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越想她越亢奋,原本缓流许久的全身血液在此刻又全速奔腾起来。在短短几分钟的奔行中,她感觉又回到了以前年轻经验不足猎妖的时候。
辛须尝见快到了,原本开始有些欣喜的心情被背上突至的疼痛打破——那只猫妖似乎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白日噩梦,在上颠下坠的辛须尝背上陷入应激抓挠状态。
他吃痛出声,抬头想向玉欢意求助,却被她此刻侧脸洋溢出的和年龄格格不入的神采给震撼到。
也许不该说是震撼、而是被一种相像感给吓到——毕竟他这段时间就是跟一群几乎是把这种“神采”刻在脸上的人朝夕相处。
往事不堪回首,结果又现眼前。出了狼窝又入虎口,自己到底何时能回到安全安心又安居乐业的供史殿……
眼前一暗。总算顺利进入紧急通道了。
辛须尝忍着背上被猫爪深钩入肉的剧痛,抬头四处张望,看到这里的一切还是跟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甚至入口处还有自己当时练习灵力留下的几处痕迹,两眼和鼻头酸得差点要滴水。
其他人也跟着进来了。立刻破坏了他此刻柔软又微妙的心境。
“这里怎么还有个洞?”众人都很惊奇。
“这老鼠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