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长生(五)
同方位里同时响起,还都是之前没听过的:“真的?”

    玉欢意用来固定发髻的簪子此刻早已在剧烈的打斗中滑落。她迅速以手撑身、以灶台为支点,提着毛茂后脖颈一起跳到离刚刚几个声音最远的地方,站定后立刻抄起正好在手边的一把菜刀,将自己散落的长发拢拧起来再齐齐斩下,以防成为战斗的拖累。

    她火速将已经化为原形、不停发抖的毛茂攒成一个圆团塞进没点火的炉灶里,左手提烟右手拎刀,感受着自己的烟之术式在和他人的雾之术式互融一室、不断地试探拉扯。

    玉欢意冷静片刻,断喝道:

    “刚刚已经有人跑出去了。你们就算杀了我们俩,真觉得能全身而退?这可是在王都!”

    烟雾集体沉默。

    有一个女声响起,森冷如雨后青石:“不杀你,我们也跑不掉吧?”

    “你说得对。”玉欢意承认,“但你们特意藏在运货箩筐里都要潜伏进来,难道单单只是为了杀一个寿限将至的猎妖人和一只已经被吓疯的猫妖吗?我自认不认识这么多与朝廷公然为敌的猎妖人,也无意跟你们过不去。我当驯妖人是为了自己的所求,而不是为了给朝廷卖命。不管你们想干什么,放我们一马。之后来人支援盘查,我也会一问三不知,绝不会透露各位的术式和灵器特点。”

    烟雾中响起窃窃私语声。

    玉欢意一愣,这是直接当着自己的面商量起来了?

    “你的催眠术怎么只对一只妖起作用了啊?”

    “废话。你眼神也不好使?没看到那位大娘……”

    室内忽然响起刀剁案板、一砍两半的恶狠狠“咚”声。

    “知道我是使火之术式的吧,我的白烟可不是白雾,是能瞬间点燃的。就算不能全身而退,同归于尽还是没问题的。”

    “……那位大姐眼球都灰了,至少是个老花眼。都看不见我的招术怎么中招?”

    另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不过她耳朵应该挺好使的。”

    一个听起来格外虚弱的声音响起:“……别杀她。真的别杀。我说过了,只要我进得来王都、随便进一个朝廷司部,我就能想办法让你们都安全撤离。”

    “话是这么说,我怎么就不太信呢,嗯?辛大采史官。”

    先打踩屎獾?他们连这里的护卫妖宠都摸透了。玉欢意的心越发紧绷。

    “……爱信不信,我真的全坦白了!”虚弱的声音忽然激昂起来,“拜托,我都被王爷……被他害成这样了,差点送命,我还帮他干嘛?!再说最后一遍,我是直属于王的臣子,他虽然是贵族但管不着我!你们必须听我的,不能在这里杀人!杀了一个还能杀完一城人吗?!你们当自己是清坊坊主啊!有这个筹谋吗你们?”

    “哟呵,果然是回到自己地盘,说话都硬气不少。那就派你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去跟那个大娘姐交涉。”

    “你们又要献祭我?!我不要当人质……啊!!!”

    惨叫声由远及近滚动到玉欢意脚边。

    “嗨。”鼻青脸肿的辛须尝欲哭无泪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