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铁线虫妖身上,它比虽然数量众多但单体力量薄弱的铁线虫妖们更能感受到我的整体灵力强弱。它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铁线虫妖们倾巢出动和我打个两败俱伤,好让我们的残躯都成为即将破壳孵化出的幼蛇的第一顿大餐,同时为它补充和鹰妖决斗时的灵力。”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斩杀这条蛇妖了。你说的其实都是很恰如其分形容事物的话,如果我连它都无法杀掉,那确实连王宫的入门槛都摸不到。”
童芜带着一如既往的平静又诚恳的表情,看着洪覆说道:“正因如此,要想消灭谎言和阴谋,就必须用迷惑和欺骗。既然只要赢了就可以,为什么要和先不讲规则的对方继续守规矩?这不是谁更强的问题,是谁能赢。我们会赢的,洪覆。”
洪覆面无表情地继续俯视着童芜。周围的尸水已经被蒸发了大半,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强烈的腐臭的稠热气息。
雨停了。
童芜的眼前忽然被光眩晃得睁不开。
而已经化成龟形趴在他左肩头的洪覆正缩回壳内,脖颈处滚动着刚挖出的鹰王妖心脏:
“已经夏至了。往北边走,去王都。”
童芜没有伸手挡阳光,而是和之前忽然被转移到森蚺妖口中一样,站在森蚺妖遍地横流的尸体上,抬头眯眼,慢慢从一片空白中找出其他的色彩,寻觅瞄准自己所处的位置。
“好。”
他们朝北方走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条幼蛇小心翼翼地从白羽鹰王妖的尸身中钻出,探头观察。
在洪覆走到它们身边时,它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事实上也本应如此。特别是当洪覆让周围所有的水开始沸腾时,当时全身裹满泥水和血水的它绝对会当场灰飞烟灭。
直到白羽鹰王妖用自己最后的一簇羽毛和灵力盖住了它。
这动作原本很明显,也是它实在运气得天眷顾,鹰王妖伸翼用仅存的几片飞羽盖住它时,站在它们身边的人类忽然扭头向另一边拼命咳嗽。
这几声咳嗽,在血污横流、灵肉齐销的混乱现场,帮它们俩都争取到了机会。虽然幼蛇不知道鹰王妖为什么要这样保护自己的机会。
也许不是保护?只是临死前的垂死挣扎。可能是看到自己是条蛇,气不打一处来,想动翅拍死,但奈何死到临头实在没灵力了。
这是幼蛇能想出的最合理的解释。
就是中途有点可怕。鹰王妖的心脏几乎是被隔空取走,原本刚刚偷偷往里爬、正要偎在它胸羽和肩羽之下的幼蛇几乎被这一幕当场吓死。还好,自己似乎因为太小,没被注意到。
现在都好了。那个人类和那个可怕到无法确切感知的存在都走远了,雨也停了,幼蛇兴高采烈地探头抖尾,临走前咬了一口鹰王妖破洞心口处露出的肉,补充体力,准备逃出生天。
它蜿蜒行进的方向选得也很好。是和童芜背道而驰的南方。
惊心动魄的一切都结束了。母蛇死了,好在自己在这之前成功破壳并逃出腹部;天敌鹰王妖也死了,而自己利用天时地利外加自身的弱小,成功利用它庇护了自己。
说到底,还得是妖定胜天啊。
它边美滋滋地想,边缓慢优容地往前继续蜿蜒爬行,丝毫没发现自己的头早就被落在身后十几米、离鹰王妖尸体一步之遥的地方,残存的蛇身还在努力地蹭着泥水往前滑动。
更远的地方,洪覆嗤笑一声完全缩回壳内,龟瞳里的六方式线条在刚使完术式后尚未完全熄灭;童芜的脚步似乎因为泥泞崎岖的路面被绊了下,低头深呼吸后,继续木着脸,朝王都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