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呃,好多蚂蟥……”阿蝉看着流凸玉脱皮后的样子,有点泛恶心,也有点皮肤无端泛痒,但他更多是疑问,“蚂蟥不是只能长在稻田河水里吗…?为什么能在海里活着?”
“如果是普通蚂蟥的话,那自然离不开淡水。”曲秋一看着自己被偷偷拿走的鞭子此刻就在流凸玉的腰间,和那些水蛭亲密接触中,“是妖的话,在海水里能活也不稀奇了。”
同时,大家看到这些组成内脏形状的水蛭不断往外喷发着气体,这些气体帮助它们隔绝高速水流的冲击。
海水没法冲碎这些气体,只能绕道而行,勾勒出其存在的形状:刚好是人的上半身形状。
“等等……”辛须尝终于明白,除了观感的不适外,真正令他觉得心里发毛的点是什么,“鲛人的双臂和头,都是气体构成的?”
“准确来说,是水蛭妖们的灵力构成的。”
“流凸玉”——如果还能以这个名字称呼目前这具诡异的身体的话,接近其喉部位置的气体开始起伏,发出声音。
“可是为什么,还是感受不到妖气?”曲秋一紧锁着眉头,目光扫过站在他们周围的鲛人们。
一想到平滑的肌肤和绚烂的鳞片下其实挤满了密密麻麻黑黑胀胀的水蛭,她就有种想立刻冲进水流里抢回鞭子、再将它们赶紧一个个勒爆化泥滋养珊瑚的冲动。
自从听到卞采露的话后就大受打击、一直浑浑噩噩的梳蜡鞭却是第一个注意到曲秋一眼神的。它说道:
“我们本来就不是妖。”
“流凸玉”尾上的水蛭也在一胀一扁、有韵律地收缩着发出声音:“对。我们本来就不是妖。”
下一秒,夹杂翻滚着浩繁气泡和各类人头、速度渐缓的海流中出现了另一道模糊的上半身身影,直接从正上方往这群水蛭集合体劈下、
“不人不妖更不是动物。活着干嘛?”
是关清之的声音。
他的头是在这句话说到后半截时才跟着胭红色的灵力一道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
这一刻,所有人恍惚间误视成是江寒鲤的头跟着海流被冲到这里。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按照这个流速,她的头早已不知被冲到哪里去了,更可能是被冲击到珊瑚礁坚硬的凸起枝桠上、在水流和礁石的双重对抗下化为海泥了。
又是一个不用说话的瞬间。所有人类同时撤掉了防护罩,只留下护体的光晕,一同逆流而上、去援助关清之斩杀流凸玉。
他们不是不想知道流凸玉到底想向他们揭露什么。但比起事实,还是立场先行。自己人的生死才最重要。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已经在过去许多场合展现出其颠扑不破的真理性。
他们也不想挑这个节骨眼去验证这句话的例外情况。
鲛人们紧随其后围了上来。它们先天的种族优势弥补了相对距离更远的劣势,急速缩小着差距。
现在不论“圈养”与否的问题,至少有一点很明晰了:
那就是这群东西的种族根本不是“鲛人”。而是被水蛭妖寄生并操纵的人鱼混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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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藤再一次从泥土、碎尸和砾石的混合物中逃脱。随后再一次陷入篝烟、断肢和夜风的搅拌体里。
各种元素混杂在一起。每一次重新睁开眼睛都是不同的排列组合,似曾相识,细看又却是全然陌生,找不到一丝撬开逃脱的蛛丝马迹。
而他的心境也随着梦境在不断变化中。
从最开始误认为现实、到发现是梦境后试图逃脱,再到一次次尝试以失败告终,这中间不知道夹杂了多少意志的动摇和时间的流逝——如果事件的体验感堆叠可以被称作“时间”的话。
而更令其不寒而栗的是,梦境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完善逼真。不论是场景细节,还是人物举止,每次都会在童藤之前找出破绽的基础上修补好更多,难度也在成倍地上升。
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被观察的感觉。
不是偷偷摸摸的窥视,也不是正大光明的注视,而是自上而下、一览无余的观察。
不论身处何地、面对何人、发生何事,他都一直、一直、一直被观察着。
“如果一个人一直处在相同的遭遇里,到最后会不会养成习惯、下意识认为这才是现实?”妖七问道。
旁边没有人回应他。
也是,自己身上扛着还在睡觉的二哥。旁边沉默寡言的司家主还拖着昏迷的都烟子。没有一个是能搭话聊天的。
司初现在虽然神智清明,但明显对自己的问题展现出“你问我?”且不想回应的表情。
恐怕觉得自己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