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懒得管你们的来龙去脉。只是现在有件事,我必要搞清楚。你们帮忙,皆大欢喜;不帮忙,你们一个自然是尸沉大海,另一个肯定会被那位童大家主缠牢拷问满月镇的事情。应该都知道吧?满家现任家主是他前妻。更别提猎妖人对朝廷奸细的做法。二位看着办吧。”
辛须尝明明是在水里,却感觉皮肤非但没在吸收水分、反而一个劲在往外吐冷汗:
“你怎么…你凭什么说我是朝廷奸细?”
关清之扬脸低眼,指尖凝出的灵力像刀片一样刮着辛须尝后颈刚长好一半的伤口,刮得伤口薄痂如纸脆沙:
“你平常写的字体,我在清坊见过。王府官方吏人来收税记册时,都这么写,钩不提、捺成点,见过一次就不会忘。你说你都会写这么多字了,怎么不知道打入敌人内部时要换个字体?还是说你觉得这里都是大老粗,文盲几个,好糊弄?”
听了这话,辛须尝此刻心比伤痛、血比痂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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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芜都感觉不出痛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具行动的尸体。
其实真的只差一点了。他看着前方泥土洞穴尽头的嶙峋石洞遗憾想道,随即垂下头倒在臂弯里,全身上下只剩下鼻尖处还凝聚着些微灵力,维持着最后一小方寸不被寄生虫觅孔钻入的净土。
过去几天了?混沌的脑海里出现这句话时,他不禁在心底哑然失笑,想自己要真是尸体就好了,不会到现在还会冒出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并开始认真估算。
应该是不到两天。感觉比两辈子还要漫长。
就像是在瓢泼大雨里一直裹着层瑟缩的雨衣,面料紧张,脚步局促,还不能让下面的身子淋到一星半点。扯了盖脚面,下巴颏就被卡;提了遮头面,脚踝立刻溅湿。
这几天就是一直这样用剩下的灵力拆东墙补西墙……嗯不对,好像是两天……两天能说成几天吗……“几”又要多少数字才算“几”呢……
童芜重复着往外输送的机械动作。已没有脑子去盛放答案了,只能任由问题像刚孵化出的蝇虻,在自己黑漆漆乱糟糟的脑海里无头乱撞。
耳边的蠕动声泥泞滑密,庞大数量的寄生虫妖身上发出的灵力光芒汇点成炬,蒙蒙得透亮他倒在泥里的一只眼。
另一只还没彻底沉入泥里的眼,像被针缝住后、一点点崩开线,将全身剩下的一瓢可怜力气都泼到这只眼皮上,全力缓慢地睁开,在一片逼近的斑斓里看到一抹如风沙般不定的光芒后,轰然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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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五面,这是什么意思?你还怕我赖账逃单不成?”
看着轰然关闭的洞窟门,妖七边看着蟹催旗和鹤取互相搀扶着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边痛心疾首地说道。
五面蜂王听到他的话后,摇摇头,一颗头五张脸跟转经筒似的摇,各类夸张的表情一闪而过,最后只有喜笑颜开的脸不停出现在正前方:
“我是担心他们跑。所以有毒的那杯谁喝?”
“我喝——”妖七从蹲着的姿势提身轻跳、坐到了砧板上翘起二郎腿,“你肯定是不会答应的。那么只有……”
童藤果断打断道:“你不问问人家,怎么知道它不答应呢?”
五面蜂王摇头摇得更快了:“我不答应。”
“为什么?他的肉也没见你少吃,他的人你倒是不馋了?”
五面蜂王的脸骤然停下,刚好卡在两张脸的交界处,一只冒着金黄细小绒毛的耳朵对着童藤:“留着厨子好做饭。厨子可以自割腿肉,但不可以死。你是人,你不懂?”
童藤气得直对妖七点头:“你还真靠这一技之长傍身了。”
“一招鲜,吃遍天。”妖七得意道。
司初闻着空中到处飘散的各味浓油赤酱,说道:“你酿出的蜂蜜味道都这么重,什么食材煮下去不都一个味道?非得他做饭?我看你们拿生肉蘸点蜜,差不多行了。”
“所以说外行人就是不行,只知道吃个热闹。”妖七冷笑不止,“调料重才更显出厨子的手艺,这些调料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光闻下就要掉舌头了。没有我时不时来改善伙食,它们就只能靠授粉的那点花蜜和偶尔路过的生肉果腹。知道什么叫由奢入俭难吗?吃过我做的饭,这辈子就已经摆脱了得过且过吃饱拉倒的妖生!”
五面蜂王的脸像机关卡壳被拍了下,终于转到下一张脸:“没错。所以谁喝?”
到底是能化人形的妖,五面蜂王此刻的语气还维持着平和,但周围那些振翅高频到洞壁上的老藤奇草随之一同颤抖的蜂群显然暴露了整个族群的真实想法。
童藤和司初抬头一瞧,乌泱泱、金闪闪,目之所及处全是闪着光的复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口水反光。
妖七双手往背后一撑,让自己小指上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