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须尝滴溜溜转着眼珠看了看关清之。还真别说,他前半句应该是真的。
水螅网大受震撼,拉海藻的手频率更快了,几乎要拉出残影:“你们人类真是,真是未开化的生物!在我们海底要是发生这种事,是要被处以极刑的!”
“怎么处刑?”关清之边指尖凝出一蓬飞散的红泡泡灵力逗小鲛人玩、给水螅网添堵增乱,一边继续话赶话气它,“是被凌迟做成生鱼片啊,还是炮烙做成烤鱼啊,这些我在岸上从小吃到大!”
“你……你……”水螅网头上那几根红毛真的是怒发冲冠,被气到根根直竖了。
辛须尝见势不妙,连忙出言和稀泥:“好了好了,这次确实是我们不对,不该用人类社会的习惯照顾你们的小孩……小鱼,其实他真的不是要杀我,也没有伤我的意思,只是在水下湿气太重,给我拔火罐呢。”
说完,他就抓住两条企图“越狱”的小鲛人,一脸谄媚地抱着送还给水螅网:
“他脾气差说话难听,刚刚都是气话,您别往心里去。人类再野蛮,也不会作出故意伤人只为逗小孩的事呢?今天我是在岸上看到你给他单独派活,一时好奇才鬼迷心窍跟下来的。下次绝对不会了,一定提前跟您打招呼。”
水螅网的脸色也缓和下来一些。毕竟之前跟他打交道的都是童苏、关清之之流,这么顺着鲛人说话的人类它近日还是第一次见。
它又看向关清之,见对方虽然脸色比自己更臭,但抱小孩的姿势倒是很娴熟,手上也一直在给小鲛人变出不同形状的泡泡玩。
而自己身边被拉回来的小鲛人早已因此闹开来了,一个个都发出人类听不到的高音尖叫,挣扎着要到关清之身边玩。
水螅网不得不挫败地承认,这个脾气差的人类确实比自己更会带小孩。
“下不为例。下次再给嫩鱼籽们见人血,你们就等着被做成鱼食吧。”水螅网恐吓道。
“是是。”辛须尝本想点头哈腰,但后脖子的伤口一被牵扯到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水螅网好奇地看了眼他:“这拔火罐当真这么有效?疼成这样也要拔?”
辛须尝换上了一本正经的脸色:“当然啊,拔火罐是我们人类对祛除湿气、拔除血脉邪火行为的称呼,人心本就多杂念,若不定期清除、淤积体内,后果可比脖子上开个洞严重多了。”
这番话倒是很合水螅网对人类的刻板印象。听罢,他点点头,真信了,不再有疑,又瞪了眼关清之,从他怀里拉回嚎叫不止的小鲛人,像老纤夫一样拖着一堆孩子回鲛人堡垒了。
见水螅网终于买账离去,辛须尝长舒一口气。但一回头,却见关清之挑眉眯眼看着自己。
“怎么了?”辛须尝疑惑道。
“你编起瞎话来还挺利落的嘛,”关清之眸色幽幽,“简直到出口成章的地步,别说骗鱼了,恐怕骗人也不在话下吧。”
辛须尝一听这话就要遭,这是又怀疑起自己来了?不是刚分享秘密达成同盟了吗?
然而他面上只是“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在外面做工时,偶尔还会写点小话本,挣几个零散子儿。”
“哦?什么类型的?”
辛须尝面有赧色:“最畅销的那个类型。你在清坊长大应该没少看过。”
关清之立刻懂了,脸上浮现出巨大的嫌恶:“别给我瞎说八道。我连真人的都想看就看,还会稀罕看你这三个铜板一本的幻想文学?”
辛须尝连连称是,转移话题道:“再过一两个时辰就要天亮了,我们是该回去了。不过看今天的架势,那条叫水螅网的鲛人恐怕以后都会叫你来帮忙带小鲛人的。”
说到这个,关清之的脸色就凝重起来,之前心中如雾霾般笼罩的死意此刻被一股更强烈的情感代替。
“这些成年鲛人尚未可知,但这些小鲛人,应该是真的上人下鱼、拼接起来的。但我在清坊这么多年,奇妖怪展层出不穷,也没听过一次有关鲛人的。你之前说这里的鲛人性情的确温良不好争斗?恐怕它们和平的表象下还盖着不少东西。”
辛须尝的脸色也严肃起来:“没错。你若要弄清楚的话,必须要先获得它们的信任,断不能打草惊蛇。打算从哪里下手开始查?我一定全力配合。”
关清之看了眼他:“我没让你帮我。”
辛须尝急道:“可我想帮你啊。这是我答应过酢浆的。”
他顿了顿,道:“毕竟,她真的对我很好。每次都给我多打一勺面少打一勺汤,还会在我活重时,把后厨切下来不要的菜边角料做成好吃的杂烩疙瘩汤给我吃。”
辛须尝说着这个酢浆,关清之听着,想着的是另一个酢浆。那个成日围在自己身边,关心自己吃没吃饭、让自己不要天天发脾气的酢浆。
“这跟我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