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嘛,带小孩不过如此。关清之找了块柔软长草的海底区域,扫过一遍确认无生物后,安逸地躺坐了下来。
“出来吧。”关清之说道。
面前的小鲛人群听到他忽然说话,看了一眼,不理解,继续闹。
关清之也不急,先扫视观察下四周,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大片灰白底色、夹杂红质的窟窿岩洞群,时不时有几条鲛人从这些窟窿中自由钻出钻进,每条路过时都会有意无意地看关清之带领的托儿班所在处一眼。
切,还担心自己把这群浑身肉都没二两的小人鱼给切片吃了吗?以为自己是清坊呢。
一想到清坊,关清之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眼底的那一大团像黑色线头打结般的阴郁情绪几乎实体化,将两只刚要兴冲冲照他脸撞上来的小鲛人吓了一大跳。
清坊没了。所有人都没了。爱过自己的,恨过自己的,想要自己的,想杀自己的。都没了。
所有因那些人而生的回忆、因那些人而起的情绪,就该和沉积在海底淤泥深处的动植物尸骨一样,永远死去,不会再有一丝复活的机会。
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但是被小孩围着,即使很少能听到它们发出的声音,间歇性迸发的一两声开水壶喷汽尖叫也够他耳朵受了。他心有余悸地想起吃童苏喜酒那晚听到的海鳗悲鸣。
“所以你还不出来?”关清之目光无所依托地盯着前方,看得眼前某条正挂着双龙鼻涕、试图抹到自己光晕上的小鲛人一阵心虚,“我的灵力虽然在上面那群人中远不是最强,但现在是在下面,我要了结你还是很简单的。”
说罢,关清之大改其态,笑眯眯地抱住面前的小鲛人,令它目眩失神。
小鲛人光顾着看眼前的笑颜,都没注意到自己鼻孔里的鼻涕像蟹钳里的蟹肉一样被完整地取出,像两道暗器一样直奔关清之身后而去。
一秒过去。五秒过去。
关清之将双手放在小鲛人腋下,提起来前后左右转着圈看。刚刚它们被海藻捆着时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它们身上竟然跟成年鲛人不一样,都是穿着衣服的。
十秒过去。十五秒过去。
这衣服的材质还挺好的,像是丝绵。关清之用两根手指夹住掀起衣角袖口翻看,都没找见一处变形或线头。
二十秒过去。二十五秒过去。
这可奇了。寻常衣物织料再坚实耐穿,在海水底下泡这么久还能不变形?关清之的脸色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即刻变了。
四十秒过去。四十五秒过去。
关清之看着小鲛人被掀起衣摆后露出的白皙皮肤,手颤抖着摸上其滑腻的肚皮或后背,脸色极其难看。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小鲛人被触到痒痒肉,笑声像银铃,洒满了这块海域,让远处进进出出的成年鲛人放心不少。
一分钟过去。
他急匆匆地一个个翻过去,看清了小鲛人上半身侧部后,就随手往旁边一甩。这倒更让它们开心了,还以为是在做游戏,甚至开始自发自觉排队等着被关清之甩。
一分半过去。
关清之没法再保持像这几天一样的心如止水或者说心如死灰了。
波澜再起。灰有余烬。
这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但还没碰到就被他的术式反弹震出去几米远。
他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被憋成一脸紫色的辛须尝。
“舍得出来了?跟踪狂。”关清之五指一攒,就有两坨鼻涕分别从辛须尝的舌根下和鼻子里飞出。
“咳咳咕咕咳咳咕……”辛须尝一边咳嗽一边呛水。呼吸珠虽然开始发挥作用,但显然跟不上他被堵两分钟后的大口呼吸。
小鲛人们立刻发现了新玩具。绝大部分都朝辛须尝一股脑游去,绕着他吐出的泡泡螺旋向上,再用脑壳撞碎几个空气泡儿。
“你叫什么来着?虚心肠?”关清之放下最后一个早就迫不及待想跟上大部队一块儿玩的小鲛人,恢复往日臭脸,转身问道。
辛须尝空不出嘴来回。他正忙着用灵力内调气息、排出气管里的海水呢。
早知道就不赌这二分之一的概率了。他懊恼想道。
明明还有一个人也偷偷跟在他后面,为什么只针对自己一个!就因为自己弱吗!这世道真是……挺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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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够吃吧?没吃饱就跟我说,巨鳖身体里还有的是肉。”
妖七热情好客地张罗着,先捞出酒坛子里被劈成四瓣的醉蟹,又在勺子里尝了下汤味道浅淡后,十分满意,开始端碗分汤布菜。
“这道菜,民间吃叫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