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光亮走去
双黄绿符咒游动的双眼,无焦点地看着童藤:

    “第一步,先去找能遮掩眼睛的植物。”

    司初握着那一把线,指尖微动,那一大把线就开始如纺织机上的梭子一般开始逡巡,将灵力颜色各自稀释加重、深浅排布,快速编织出了几幅画像,依次轮流滚动展示。

    童藤近看没看明白,屁股往后挪了一尺,再眯眼细看:“这是……”

    司初这几日的疲惫仿佛沁入了灵魂,一如他淡灰色的灵力颜色:

    “我说过了,通缉令已经全面张贴了,不光是和清坊有过明面来往的我和都烟子,也有你。不论地上还是底下,都贴满了。”

    童藤那幅画像,线编得最像。两只眼睛,左黑右灰,无辜地与本尊对视中。

    妖七在旁边啧啧称奇司初的手段,大声念出了“线缉令”上的字:

    “重金缉捕令其二,童家二子,黑灰异瞳,极易辨认。”

    “哇,二哥,你的危险程度也是排第二呢,仅次于当时还想杀了清侨王的司家主呢。悬金还是十万金呢!快打破最高记录了呢。”

    “你现在明白我在说什么了吗?猎妖世家的一举一动,早就被朝廷监控了。你们不论去到哪里,闹市酒肆还是深山老村,到处都是朝廷的眼线,盯着你们这些猎妖人圈子里的核心二代。”

    妖七挨着他坐下,将笑脸转向他说道:“二哥说得对,我真是该向历代满家家主学学,学会该怎么不为男人改变自己的计划。但我实在是情痴意软,做不到诶。在和童苏童萝他们会合前,你们还是先想好怎么藏好自己金贵的身子不被其他人瓜分、上缴换悬金吧。”

    童藤两眼不一黑一灰了。他两眼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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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萝打了个寒战,一股恶寒感从头顶百会穴一路随着鸡皮疙瘩激凸到脚底穴位。

    若是往常,他出现这种不好的预感,一般都是直觉童藤出事了。

    但眼下还真分不清这感觉是由什么导致的。

    他心虚地看了眼前方那个正在不断飘散寒气盯着他的人,恭敬地端上一碗青笋粥,碗沿还插了一块肉:“关清之,你请喝。”

    关清之披着一头狗牙参差发,以肘半撑身体,低冷问道:“我头发,你剪的?”

    童萝没出声,关清之慢慢抬高脖子,扫视着他身后陪着一块儿站在这的乌泱泱一圈人:“还是说,你们联手干的?”

    童萝低声嘀咕道:“怎么就不能觉得不是我干的呢。”

    关清之自然是听到了的,他疾言厉色道:“不是你干的,你怎么会站在最前面?这事你要是没参与,他们能推你出头?”

    童萝心理压力实在太大,没绷住招了:“是!是我剪的!可若是没我,你头发恐怕要更早没了……”

    “你说什么?”

    宁阀适时出来解围,从童萝手里端过了那碗粥,笑道:“你这小半个月舟车劳顿,一直没休养好,还好几天没进食了,先吃点,垫垫肚子,才有力气干别的事。”

    童萝一脸担忧地看着宁阀的背影。她怕是还不知道关清之有多难糊弄,是不会跟着这种插科打诨顺势下台阶的。

    更何况关清之跟自己的交情比跟她的可深多了,怎么会听她……

    童萝站的地方,刚好被宁阀挡住。他没看见关清之的表情,只听到他继续用刚才的冷冰冰语气,对宁阀说道:

    “吃的先放一边。拿镜子和剪子来,再拿一块布。”

    “这里没镜子。只有剪子可以吗?”

    “算了,都不用了。”

    关清之低头用双指夹起其中一绺发丝,无数胭红色的灵力从他的上半身的环形伤疤处像复苏的水草抬起头,整齐划一,听从调令,齐齐地对相同位置的发根一“咔”。

    童萝目瞪口呆。

    他看到关清之将自己一直爱惜如眼珠子的头发弃之如敝履,直接剪去原本好歹还能勉强及肩的碎发,变成了一颗寸头。

    阿蝉摸了摸自己已经长出寸把的发茬,兴奋地跑到床边,还差两步时又被关清之的脸色给慑住,高兴地说道:“有人陪我当光头了!”

    关清之瞥了这小孩一眼。剃了光头的他没了鬓发可让长眉入,但依旧凤目高鼻,看人时眼波流转,他唇角古怪地一歪,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接过了宁阀手里的粥呼噜噜地喝起来,喝得又急又快,丝毫不像往日般注意仪态优雅。

    “这是被夺舍了,还是被气疯了?”童苏小心翼翼地提问。

    童萝摇摇欲坠,脸色发白。

    他现在的体感才是真像快要晕过去了。浑身凉森森的,就像小时候在山里的夏秋过渡的夜晚里、听大哥讲鬼趴在窗户缝隙偷窥他们的鬼故事时。

    难道说,他现在其实是被鲛人的歌声哄睡着了还没醒?

    对,说不定现在自己还在做梦呢!他如是想道,马上做了每次都能让自己从噩梦里顺利逃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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