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气派啊。铺的都是琉璃瓦,隔这么远都光彩夺目的。”宁阀感叹道。
阿蝉回头看了眼满月镇全体傍附峭壁山脚的建筑,好奇问道:“我们都能看见王都的城墙,那城墙上的哨兵难道不会发现这里有个镇子吗?”
“不会。”晏琢说道,“满月镇的竹楼,全都刷成了和岩石相仿的颜色,再加上这里本来就人口寥落,白天都没什么人出来走动,哨兵们一般只会警惕悬崖之上会不会有人瞄准王都,而不会在意悬崖底下有什么东西。”
阿蝉还是奇怪:“那万一有人从海里游过去、再偷偷潜入王都呢?”
“你这小孩问的什么傻问题,”卞采露知道于邀雪是阿蝉假扮的后,一直心情复杂,此刻没好气地接口道,“要真有人从海上过来,城墙上的哨兵不是更方便瞄准了吗?都省了一块地葬了,还能养鱼。”
曲秋一拍掌道:“对啊,海里有鱼呀。我看这镇子人都闷得像鳖,半天不出一口气,咱们用灵力打渔吃吧!”
“这问题咱们是不是昨晚就讨论过了?”居召芷皱眉说道,“人活着就要吃饭,天经地义,可为什么这个镇几乎没有任何居民打渔过的活动痕迹?”
“再说了,你看看这海,像是有鱼的样子吗?”
话刚落地,刚好涌上一波低低的潮水,差一截就要漫上众人的脚背了。
海水清澈无比,在阳光下如碧似翠,波光潋滟。明显是活水。
但这片活水冲上来的浪里,别说鱼了,连小蟹虾米都不见一只。
曲秋一仍不死心:“他们不吃鱼,说不定是因为他们没本事打渔呢。不是说他们以前都是靠满家养着的吗?这样的人,扔给他们一张网,说不定都不知道往水里扔,反而拿去烧了取暖。我们可不一样!”
“我们不一样在哪里?你会打渔?”童苏反问道。
“捞鱼还是很简单的吧。你不是山大王吗,小时候没捉过鱼?”
“大姐,在小溪里捞鱼和在大海里捕鱼是一回事儿吗?”
“小弟,凡事总有异曲同工之处。”曲秋一边说,边弯下腰卷起裤管,脱了鞋子捋了袖子,就往海边走去,“我实在饿得不行,趁我现在还能站稳,先下去电晕几条鱼!中午吃炖鱼汤,你负责加热海水!”
童苏愣住了:“…我只会将水变冰,又不是开水壶转世,怎么能把水煮开!而且海水他妈能炖汤吗?”
曲秋一已经走进海水里十几步了,声音有些远了:“怎么不能?反正汤都要放盐,海水还省了我们找调料的工夫了!”
“好了都别跟我说话!我好像看见有东西游过去了!这就开电!”
“不是……你不怕释放灵力被人看见吗?万一这镇上有人会灵力还心怀鬼胎呢?”
“看见就看见吧!我宁愿战死也不愿意饿死!再说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怕打不过吗?靠……逃走了,别再跟我说话!!我要专心抓鱼!”
童萝倒是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在众人交谈起鱼汤还需要放什么佐料、畅想美好下一餐时,他一直背对海面而立,眼神依次审视着每一幢竹楼的里面。
不行,竹楼里头光线太暗了。哪怕开着窗,还是大白天,阳光打在这些竹楼群上,竟也什么都照不出。看久了反而头晕,真觉得竹楼和崖壁合二为一了。
童萝用手腕揉了揉右眼,左眼依旧坚持巡逻。他一定要找出什么猫腻来!证明自己根本不是被“鬼”吓晕、而是那“鬼”动了什么手脚!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有点打鼓。虽说昨晚他已经尽力去感受了,也没捕捉到一丝妖气,但他也想到了卞采露在马车上说的那段话。
卞采露坚持认为,妖七身上存在着一个不是人的东西,能让其他妖望之便丧失斗志,很有可能是一只大妖。
但这个想法,不光是妖七的那三个队友,就连他们都未置可否。
妖也许能改变自己身上气息的强弱,比如带走童芜的那只大妖,先前伪装成蒙苔龟这种低级妖时就天衣无缝;但妖真的能做到活动战斗的同时,气息震慑到他妖的同时还能丝毫不为其他人类所察觉吗?
气息强弱可以改变,展现的程度由实力决定;但再强,妖始终是妖,哪怕变成人形后也有迹可循,只是马脚大小而已。
话又说回来,童萝也不敢保证自己如今的实力,就强到能辨出任何妖伪装过后的气息。所以昨晚那玩意儿,是鬼是妖,还真说不好。
但他还是倾向于认为是鬼。
如果是妖的话,那么今早大哥推门进来时,哪还能摇醒自己?只怕只能看见床上床下两具白骨咯。
童萝心下思绪如麻,眼睛倒也不含糊,看着是在半低着头揉眼睛,睁着的那只眼依旧在机敏观察每扇开着的窗户是否有异动。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