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是他们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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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须尝日夜兼程,赶了小一周的路,终于在信纸上所说的三月十五前到达了清侨城。
一时间,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五年前,他从王都南下,是经过清侨城的。当时的街景市像、户盈人家,至今仍历历在目。
也正是因为昨日繁华难忘,今朝目睹眼前,才分外难以接受。
城门已经没有守卫了。辛须尝是自己推开四丈高的城门的。
清侨城繁昌,清侨王豪奢,连城门都是外包铜皮,日日派人打磨,当年远远望去,黄铜锃亮如金,在夜月下格外反光,立在旅人目光的尽头。
而眼下辛须尝所触,已有凸起的铜锈抵着手心,沉默彰显着已多日无人打理的事实。
铜锈如石上苔藓,阴湿青绿。就像他推开城门后目之所及的景象。
前几天刚下了一场雨。春雨过后,生机勃发,新草丛生。哪怕是在满目疮痍的断壁残垣之地。
辛须尝踩着碎石破砖,走了几十米,有一根斜插倒地的通体雕花红木粗柱横在“路”中央拦住他的去路。
他没动用灵力移开断柱,只是踏上旁边露出泥土一半的乌木大案台,借着它坚实的棱角一脚踩上柱身,再沿着柱子,一点点往斜上方走去。
柱子的最上面还挂着几坪天花板的砖泥。他走到尽头时,距离地面已有七八米的水平高。
这根柱子贴地斜没入土,都能达到两三层楼的高度。可想而知,在信中所说的“意外”发生前,它一定是根支撑起高楼广堂的顶梁柱。
辛须尝抬起头。刚好有风吹来,吹开他额前挡住视线的几丛乱发,让他能够看清眼前一小半在地上、一大半在地下的清侨城。
同时,他的足底往下发出灵力,沿柱一路往下,正好探入柱泥相接处长出的野草,以这根野草为引入点,朝周围的泥中草根一路扩散开去。
灵力入地后,并没有如水滴河海中顺畅无阻地行进。遇到泥中其他的阻碍物,便会辨别形状、分道而行。
他的灵力探测最多只有五十米,很快便结束停下了。
风停了。辛须尝慢慢闭上眼。
半径五十米的土地里,一共葬了五千三百六十四人。
他拿出自己编号为三的本子,手指一时有些抖,翻不准页。过了会儿才定位到想看的那页。
自己怎么忘了?首任清侨王来到这里的日子,就是三月初九。
那天也是清侨城开放宵禁、众民同庆的日子。
他所站着的这根恢弘高大的柱子,那晚旁边,不知围着多少懵然无觉、还在欢天喜地举灯过节的民众?
哦,自己记性真差。刚数过就忘了。
是,五千、三百、六十、四,人。
“你脚力倒是比我们快。”底下传来唤他的声音。
他低头看去,马上收灵回身,轻飘飘跳了下去。
“参见海平候。”
“免了。还没到册封典礼,我父王也还在位子上坐着呢,不差这几天叫。”来人神态却是没有半点王侯的自矜贵气,手指间夹着一卷潦草糊起的烟丝,正在不断捻搓。
辛须尝躬身未起:“那,参见第二十五代海平候。”
南落浮停止了揉搓烟卷的动作,一脸一言难尽地看向辛须尝。
旁边的侍从见状,马上递火点烟。
南落浮猛吸一口这自制烟,眯着眼深吸一口,憋了一会儿,再一口气喷出了一大团白烟飘过去,包住辛须尝的脸。
“不愧是宫中被派外巡的采史官。说起话来,让听的人感觉跟踩屎了一样。”
烟雾散去,辛须尝面色如旧,无动于衷:“二十五代海平候召我来清侨城,所为何事?”
南落浮将烟卷调转过来,朝燃着火星的那头一口咬下,再在嘴里砸吧砸吧,边嚼边说:
“二十五代采史官辛须尝,本王知道你是陛下亲派的人,身上有重任。找你来,自然不可能让你跟本王的属下一样,干些挖土救人的粗活。”
辛须尝眼神一动:“还有人活着?”
“自然是有的。若没有,那便是他学艺不精。”南落浮说话意有所指,语气也很不客气,“话不多说。找你来,也是陛下的意思,让我好好配合你的‘使命’。”
辛须尝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南落浮舌尖一卷一顶,吐出一坨湿哒哒的烟丝团,正好吐到一株野草头顶,再一脚连烟带草狠狠踩上去,一并压入雨后泞泥里。
“查出这次清侨城地震的真相以及幕后主使。你,作为采史官,给我一五一十地记录好这次事件的起因结果,按日录下,落笔史册。当然,我二十五代海平候南落浮的名号,也必须在你负责的这段记载中名标青史。”
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