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挺聪明的。只可惜,太聪明了。也太自作聪明了。”
关观边说,边举起饱含墨汁的笔,在刚刚被江寒鲤溅上墨迹的账本上大大画了个叉。
“对于绝对上位的人来说,不需要看出你的问题是什么。甚至不需要看出你有问题。”
笔毫分叉扭曲,墨汁由湿变涸。
“只要‘觉得’有问题就够了,随时随地,不需要理由。”
关观将那页账簿撕下来,双指夹住扔给旁边的女侍。
她站起身,整了整纤尘不染的衣冠,抬手捏住砚台放到桌上,又捏着江寒鲤的手腕细细查看,轻轻地用指腹揩去墨迹:
“你说是吧?花魁。”
江寒鲤垂眸,与旁边接到账本碎页即刻准备去“平账”的女侍,同时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是”。
关观拍拍她的手腕:“好好下去准备吧。这次筵席后,我打算尽早安排你和薄王爷的首夜。”
江寒鲤一直隐忍顺从的脸色却在此刻大变。
她顾忌到旁边还有不少女侍在,没有立时开口。但看关观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她还是没忍住:
“你不是说过,事成后我可以……”
她说不下去了。她看到那只在她手腕上揉搓墨迹的手忽然停止动作,也看到了慢慢抬眼看她的关观。
“你可以什么?嗯?”
关观眸色阴暗如井底泥沼,将她眼底所有的光吸了进去。
江寒鲤忽然眼角酸涩。但她没哭。
她一向自诩精明,比起恶人更讨厌蠢人。所以当发现自己只是个蠢人时,自然不会为蠢人触伤怀。
“我可以退下休息了吗?坊主。”
关观难得地又笑了:“好好休息。筵席就在后日,养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