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出来后,目光便消弭于人群之中,再也寻觅不到。
如果自己在乎什么,什么就会被盯上、被毁掉,那自己确实也没必要推开她了。关清之想道。
“啊…!眼睛好痛……”甜甜紧闭住双眼,一时睁不开。
刚刚她因为心窝疼,一直低着头走路,眼睛比别人适应得慢。再加上可能因为已是快接近正午的时间,外面透进来的天光格外强烈,她眼球不禁酸疼泛泪。
等她揩去眼角泪花,重能睁开眼看清眼前时,却比刚刚闭眼时更加茫然。
她闭眼、又睁眼。睁眼,再闭眼。反反复复好几次,只因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旁边有栏杆,别靠着我了。”关清之冷冷道。
甜甜忙连声道好,话还没落地,身子就被关清之牵着放到了栏杆上,也得以看清栏杆下的风景,拼凑完整了眼前惊艳如浮世绘的景象:
栏杆之上,天空是发光的。看得见模模糊糊一滩太阳,阳光被奇形的天空折射,衍散出七彩的光芒,却不觉纷乱。色彩倾洒而下,在举目所见的所有绮糜华艳的摆设之间回荡,时而分散为不同色流,时而融合化灼眼白光,让人一时恍惚,到底身处人间还是仙境,或是他者不可想象的归处。
栏杆之下,河流是碎光的。这里没有被上面怪诞荒谬的艳彩光芒所污染,上下交错折桥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河流,没人知道下面到底是土地还是楼房,或者其他东西。而河床本身并不平整,呈多层阶梯状,河水只漫到下面几阶,水线刚好触及顶上天光铺洒的极限,在暗处不断徘徊。
在这个地方,光像长了手,知道把自己拉在适可而止的地方;水像长脚,知道让自己驻足在适宜停留的角落。
正常人初次看到眼前这番有悖常理的景象,第一反应都如甜甜一般,睁眼又闭眼,闭眼又睁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在伎人的惊愕和领头人的淡定中,关清之的反应是第三类。
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