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桑吊丧
这么多人的性命和饭碗。再说了,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只是轮到谁的问题。”

    听着狄遂良麻木不仁的话语,童藤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只能庆幸家里没有什么关于双胞胎的古怪习俗,比如去一留一、或者像这里一样统统献祭给妖当煲仔饭。

    这里最要命的问题根本不是蚕妖,而是这群村民们已经被洗脑的思维,献祭这回事对他们来说不仅习以为常,甚至是理所当然的天公地道。

    看到童藤表情越发不悦,狄遂良直觉不好,开始喊起来,有几句喊几句地往外倒话:“世道不好,外面多的是易子而食的事发生。我们只是献祭自己村的孩子,说到底也只是想活下去啊……”

    童藤这次直接叫“童萝”打晕了狄遂良。他不想再听他说些有的没的。

    而村民们眼中,便是童藤一脸不耐地命令那个形状可怖的傀儡打晕了自己朝夕相处的邻居。越发瑟瑟发抖起来。

    尤其是姗娘和阿柿两个女孩子。她们靠在一起,互相握着对方的手以作慰藉。对她们来说,自己的命运一直是被放在案板上的鱼肉,不管是童藤和蚕妖,其实是差不多的性质,都是能一不高兴就拿捏住自己性命的对象。

    童藤看着害怕的村民,叹了口气:“你们刚刚说,那只蚕妖天黑后才会醒来?”

    村民们默默一起点头。

    “那你们就从没想过逃跑吗?这山又没长脚,追不上你们。你们现在出发,分头逃跑,那只蚕妖未必就能追上你们。”

    这下轮到村民们不可置信地看向童藤了。他们的脸色中甚至夹杂着些许愤怒。

    童藤感受到对面情绪的变化,有些莫名其妙。还没等他开口,刚刚回答他话的老头便颤声开口:

    “公子,很多事情不是纸上谈兵。真正做起来,是有种种不便的……我们吊桑山世代养蚕为生,而这只蚕妖就一直与我们伴生。我算是村里年纪最大的了,在我小时候,这只蚕妖就已经存在许多年了。如今兵荒马乱、妖孽横行的,听说再过不久边界就要起战事了,我们说到底也只是小老百姓,与其离开这座山,去遭遇种种未知的祸事,现在在这里,反而是最好的。”

    童藤听明白了。这座山的村民们是信徒,他们的神明便是这只蚕妖。

    蚕妖会提供他们财富与庇护,看样子实力还相当深厚,它所在的这座山几百年没有其他妖进犯就是最好的证明。只需要偶尔献祭一对双胞胎当贡品,便可换来衣食无忧、安居乐业的生活。

    这样比起来,到了外面横竖都还会遇妖,倒不如和一只知根知底、约等于衣食父母的妖生活在一起。

    村民们的心理,大致如此。

    童藤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发现,有些问题的答案就是无解。

    “最后一个问题。”他站了起来,“这只蚕妖大概多大?”

    结果没有等来答案。

    童藤挑眉:“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还是那个老头,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指向地上晕倒的狄遂良:“他知道。我们村每代能亲眼见到蚕妖的,只有他这种会灵力的人。”

    “你们村里其他会灵力的人呢?”

    “没了……目前只有他一个。”

    看着在地上翻着白眼流着口水的狄遂良,童藤的头开始疼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