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没等来最后一击。反而是手里一轻。
“这香炉挺有意思的。”青年从她身后走下楼梯,手上掂抛着香炉,兴致勃勃地观察着香炉的内外构造。
“你要不要看看?”青年走楼梯到一半,看腻了,便将香炉掷给了站在楼下的男子。
男子叹了口气,转身接住香炉。
在看清那男子脸后,玉欢意瞪大了眼睛:“是你。”
她看着楼梯上那个灵压十足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转为苦笑:“童四公子,原来之前关于你家的传闻,都是真的。”
童家在大少爷的大婚之日发生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得七七八八了。传到玉欢意耳里时,听到故事里那个帮着参家揭露童满二家关于栖茔花秘密时、发挥了不少作用的“童四少爷的朋友”,她马上了然。
她自己还能不清楚自己捡了个什么东西吗?说实话,童四少爷现在才被那小子坑,才是真的出乎她意料。
她当时本以为,他们走不到半个月,小少爷就会被那小滑头骗得根都不剩。
童芜抬头看去,落在玉欢意眼里的,已经不是十五岁那晚时的少年模样。
“老板娘,我来住店。”
童芜一开口,倒是出乎玉欢意的意料。虽说话语中没有当年的少年精神,执着倔强;却也没她想得那般阴沉潮冷,反倒是平和从容,丝毫无忿忿类感。
玉欢意一边想,一边下楼说道:“我们店除了伙计住的房间,实在没有空房。”
“那我便住他那一间吧。”
玉欢意颔首:“好。”
紧接着她又说道:“但我店里的伙计都被打伤了,可没人伺候童四少爷了。”
童芜看了眼刚走到他身边的青年,青年却是抱胸斜眼看向玉欢意,看得她脊背又要泛起生死时刻的危机感。
童芜将香炉放回青年手中,青年叹了口气,便扔回玉欢意怀里。
镂空的银质香炉拖尾着浓白的烟气香味而来,看上去像是被托在烟雾上而来,坠入玉欢意手中。
烟雾在接近她时忽然发散开来,直接弥漫遮挡住她的视线。烟散雾消时,视野里横七竖八倒着的伙计都慢慢爬着站起来了。
而童芜和那个青年已经不见了。
玉欢意慢慢走到桌椅边,扶着椅子慢慢坐下,尚未有实感。
她坐下后,收回手,才发现扶手上已被自己摸得汗津津的。
那个青年,想必就是故事里的那位了。
果然传闻不如一见。这一见,她才明白,为何这只妖能直接带着童芜离开五大家族的视野。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她猎妖数十年,强到能以一挑百千的妖也见过不少,但没有一只能跟刚刚那只相提并论。不……别说相提并论了,她完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寻常妖实力与刚刚那只之间的悬殊差距。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想到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臭小子,这次麻烦可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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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十匕摸了摸鼻子。
“不好意思,没忍住。你继续说。”他嘴上不好意思,脸上却是毫无歉意,随意把脚一放。
脚下不出所料一声闷哼。还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看得坐在身边的阿蝉和晏琢心惊胆战。看上去轻巧一脚,直接将那人的腕骨尽数踩碎。
“没听到吗?那我再说一遍哦。继续说。”十匕动动手指,锁链便缠着地下人的头骨抬起。是千湖垆客栈的掌柜的。
“都,都说了。”掌柜的艰难说道。
“都说了啊?”十匕右手托头,耷低眼皮往下看去,左手又是一扯。“你的意思是,你只是帮那道士离开时管理村民,其他什么事都不知道?嗯?”
掌柜的身上皆是斑驳,却没流血,皮下的淤青紫乌触目惊心,有些地方甚至将皮肤都撑薄了。而锁链仿佛长了眼,专往那些薄皮处勒,勒得周边皮肤都鼓起寸高,底下血脉清晰可见。
“那道士是没长脑子还是没长心,把这么重要的一个任务托付给你,就因为你刚好在这开了一家客栈?”
掌柜的脑门泛着油光,已经分不清是油还是汗,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却咯出一口血,声音沙哑如鸭子。
“算了。不能说话就别说了。”十匕刚要有下一步动作,门外响起三重一轻的敲门声。
门外的光亮透出一线,刚好投射到托头的十匕侧脸上,黑眼珠转到侧脸眼角,刚好与刚进门的宁阀对上。
宁阀平白被这眼神看得心惊。随即说道:“时间差不多了。”
“行。”十匕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但灵器上的锁链却没有解除,手臂一抬,就吊着地上人的脖子直往上抻,头颈处的血红也被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