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

    参域没说话,就这么一直看着妖七。一双眼仿佛就要这样把他看穿,笑唇不笑时阴恻恻的,整张脸显出极不协调的诡异感。

    妖七便迎着眼神而上,丝毫不惧。

    结果这场眼神对峙并没有持续多久。妖七嘴边腥凉,一摸,又流鼻血了。

    妖七顿时哀嚎起床:“不是吧,我不想再喝那碗泔水药了。”

    参域沉默地坐在床边,看着妖七满屋乱窜找手巾和水止血。妖七刚堵住鼻子,下巴上就滴滴答答淌血下去;刚擦干下巴,鼻子便又冒出来一股。真是手忙脚乱。

    妖七干脆在水盆上俯下头,等血滴完再擦。一边等血出完,一边对参域说道:“师父,所以我测出来是什么级别啊?”

    水盆是铜做的,光可鉴人。妖七看着自己的脸上迸开一朵朵血花,同时注意到铜盆的里侧面映出悄无声息一步步靠近他的身影。

    啧,真不好糊弄。妖七也不回头,就装看不见,安心低头看血溅射成花。

    参域在他背后站定。不知道在想什么,迟迟没有动作。

    此时铜盆底的血已经覆了小半盆了。铜盆侧面上倒映的参域身影又被再次倒映到血面之上,正看倒看,血泊能反光处,都是参域冷冷俯视的神情。

    看得妖七双目发重影,头真有些发晕,略闭了几秒眼养神。

    谁知刚闭眼,他的鼻根一凉,被什么东西轻轻揉着。

    “是岭级。很不错哦。”

    渐渐地,滴答血声消失了。妖七一低眼,视野里全是一只轻拢慢捻的手。

    他麻木了。

    什么时候才能强到让这只手从自己眼前彻底消失?或者大胆点,现在直接一口咬掉。

    算了,忍一忍。

    正这么自娱自乐臆想着排遣,参域下手忽重,直接摁着鼻根将他头提起:“不流了吧?”

    “嗯。”妖七鼻音很重地回道。

    “那接着去练功吧。我和司初说好了,这几天你和关清之搭着练。”

    不愧是他。转话题比翻脸还快。

    “今天能不能休息?我到现在早饭还没吃,又流了一脑子血,真的头晕站不住了。”妖七懒洋洋地应嘴,身子站着虚垮了大半。

    “若真不想去,便罢了。但你要记住,我的徒弟要是逊色于别人的,我宁愿没有徒弟。”

    参域来时让屋子内阴恻恻的,走时也是凉飕飕地抛下这句话就走了。

    妖七一边擦干净脸,一边全身心地感受。

    不行,还是感受不到。

    简直就像另一个世界的人。参域和童苏,这两人到他身边时,向来是想来就来,想去就去,每次都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司初说得真对。

    妖七重重地抹完下巴,扔掉手巾。归根到底,自己太弱了。

    弱到甚至需要自己送上门去求人摆布。

    简直像把链子递给别人,让别人把自己捆起来。生死皆在最后开出的结果上。

    妖七扔掉手巾的一刹那,又听到了那细微的铁石互擦声。低头一看,青黑的锁链不知何时自己擅自出来,绕指节过虎口,盘卧上他的小臂,冰凉又沉甸甸。

    妖七眯着眼抬起手臂,刚对上窗外天光,锁链质地反光强烈,倏忽便整体隐入白光之中,再看时已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