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挖出烂到深处的溃疡捧给他人看。
李现道的头微微抬起。
那人停下话语,似是在平复情绪,又恢复了平常稳重的缓声:
“我知道,现在大家都快到极限了。但我以前曾按照同样的路线去过邻国,快则两日,最迟三日,我们便能进入邻国,我有东西能让他们的王上同意接见我。到时候,我会放你父亲和母亲自由身,让他们带着你和弟弟妹妹,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
现道瞳孔登时睁大,竟直接抬起头来,脸上不可置信溢于言表。
那人看见现道如此惊喜,笑了起来:“这么开心,嗯?这本就是我早该做的,要不是因为当时战事连绵,敌国连破数城,也不会拖到现在……”说完又叹了口气。
他又紧接着说道:“这话我之前与你父亲说过了。你是你家的长子,长兄如父,我也是看着你一路照顾父母弟妹,小小年纪实在是令人可叹,今晚才找你说这些。你母亲刚生产完就没日没夜跟着我们奔难,情绪自然不稳,你可要好好安抚。”
“是!”李现道激动地重重磕头,额头接触到的却是细腻柔软的沙子,抚慰了他因情绪高涨热起来的皮肤。
他在高兴时视力是最好的。甚至能清楚看见沙子上的颗粒分布。
“好了,早点回去睡吧。”大人又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他连走带跑,后脚跟踢起一路沙子,盛满喜悦的瞳孔在月色下流光溢彩,剔透的浅绿瞳干净得倒映出天上月,他便带着两只眼的月亮回去找家人们。
母亲已经睡沉了。月光之下,她的肌肤与沙色融为一体,若无毯子衣料隆起,几乎看不出这里躺了个人。
现道先是扎紧了弟弟的襁褓,把他露出的弯曲小手放回里面,以免着凉。又给母亲从上到下重新盖了盖毯子。
他惯来心细,一定要全部检查好才会去睡觉。果然,毯子又没盖好……他苦笑着的脸背后透着温情,将母亲不小心露出的一截尾巴好好塞回毯子内,便回到篝火边自己的位置,安心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