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来,那天他见到的那么一大片栖茔花,难道都是子种?还是说母种潜藏其中?
“我不确定母种在哪。但能肯定的是,母种一定在一个人身上。”李现道将“人”字咬得极重。
“人?”妖七又想到那晚鱼妖大朵快颐栖茔花的样子。
“对,一定是人。不可能是其他生物,包括妖。栖茔花寻求的容器必得安稳,妖物逆天命、异常态,本身就极不稳定。人虽然比之寿命短暂,但胜在变数少,且安定,适应性强,栖茔花将其作为吸收他物精华的灵力的载体,是最佳选择。”
“同时,母种栖茔花拥有影响子种栖茔花盛衰的力量。甚至可以说,子种栖茔花的生死全系挂在母种上。若母种受损陨亡,所有子种都会在其走向灭亡期间陆续失去生命力死去,连带着它们所有寄宿的容器。”
“作为寄生植物,死了也要拉上宿主,是它们这一种族从生贯彻到死的信条。”说到最后,李现道一直无甚感情色彩的陈述竟不可避免地带上了鄙蔑。
所以,阿黄是被拉去当替死鬼,啊不,陪葬品了吗?妖七眼前忽然看不清任何事物,一时间只看得到黑夜夜幕上那一大片刺眼的摇曳白色。
“那可有解决办法吗?”童芜问道。
“母种的陨亡是不可逆的。”
“那可否单独拔除阿黄姑娘体内的子种呢?”
李现道摇了摇头:“不行。”
“母种健全时,我尚不知道拔除其他寄宿子种的方法。更何况现在子种已经意识到母种正在衰亡,死路一条,势必会拉上宿主陪葬。”
陪葬两个字被亲口说出来时,反倒没那么刺痛妖七了。大概是覆盖的伤口太深,再来一刀也是无关轻重。
真好啊。往哪走都是死路。
三人都陷入了无望的沉默。
“妖七?”童芜最先发现妖七的不对劲。
其实看上去,妖七端坐在那,没有任何过激表现,再正常不过了。
他一手搭在桌上,一手放在膝盖上,一直这么平静地坐着。双眼前视,无喜无悲,如泥塑人偶的面容般,平和的诡异。